殷陌萧明显哭过一场,眼眶泛着红,但见到离天明还是强行扯出来一个笑。
“你回来了。”
离天明点头,问道:
“方便聊一聊吗?”
“聊什么?”
离天明没打算和她兜圈子。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殷陌萧骤然抓紧门把手,眼神暗淡下来。
她问离天明:
“我……有这个资格吗?”
离天明见她眼泪要掉下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接过离煜洲递过来的纸巾,抬手给殷陌萧擦眼角溢出来的泪。
“你是我妈,如果连你都没有资格,那就没有人有了。”
殷陌萧接过纸巾胡乱抹一把脸,她倾身抓住离天明的手腕。
“明明,你和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妈妈这些年的不作为才会这样……这样……”
她隐隐带上哭腔,没有说下去。
“您这都是哪跟哪啊?”
离天明略感无奈,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示意离煜洲倒水。
“不是说好不提之前的事情了吗?而且我的恋人是男是女和您能有什么关系?”
殷陌萧双手捧着小儿子给倒的温水,把头低下去,很轻地问他:
“那是因为你爸爸吗?”
“我现在的所有选择都和他没什么关系。”离天明学着应清安抚尤历的样子,语调缓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其实本来是打算近期把这件事慢慢告诉你的。”
他顿一下,拉住殷陌萧的一只手。
“你是我妈妈,怎么可能没有资格?”
离天明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也有些哽咽,他深呼吸,尽量控制自己。
殷陌萧终于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把自己拉回来,理智恢复一些。
她闭一闭眼。
奇怪,明明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她现在究竟有什么立场插手孩子的感情呢?
她又凭什么下意识觉得儿子选的路是错的?
离天明这个孩子,再怎么样也比自己靠谱吧……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下半辈子就他了是吗?”
她看到离天明怔愣一瞬,然后好像想到什么一样,不自觉露出一个笑。
她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
“嗯,这辈子就是他了。”
他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那张几分相似的脸让殷陌萧一瞬间有些恍惚。
这种眼神她好像见过,就在二十多年前的离健身上。
不,不对。
不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
她甩开脑袋里莫名其妙的想法,深吸一口气。
“打算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啊?”
突如其来的话题跨度让离天明有些措手不及。
“你不打算带他来见见我吗?他那边的家长……”
“等一下。”离天明紧急叫停,“这个事情不用急,我觉得你还需要消化一段时间。”
他哭笑不得。
“至于他家的情况,一两句暂时解释不清楚,以后再和你说。”
“可是……”
“妈。”离天明喊她,“你先冷静一点,来,和我学,深呼吸……”
殷陌萧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确实有点夸张。
她有些感慨。
“明明,这么多年来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离天明心里一咯噔,但殷陌萧并没有察觉,她继续道:
“我真是做的糟透了……”
离煜洲看她这个样子心疼,难得短暂找回自己的情商,伸手抱住她。
殷陌萧回抱小儿子,把自己憋在心里的东西说完。
“不然怎么会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呢?”
一向人来疯的大龙难得今天没有什么动静,始终安安静静窝在殷陌萧脚边,耳朵也耷拉下来,时不时发出略显慌乱的“呜呜”声。
离天明用脚扒拉他两下。
“什么时候这么通人性了?”
但大龙好像会错了意思,摇着尾巴扑到离天明身上。
突然被“白山压顶”的离天明:……
他左右摇摆试图躲避大龙的口水攻击,隔着毛茸茸热乎乎的体温,他听到殷陌萧和离煜洲的笑声。
离天明没忍住,自己也闷笑出声。
他陪着殷陌萧吃了晚饭,看着她走进自己的屋子,又看着她屋子里的灯灭掉。
离天明知道她今晚肯定睡不着。
但凡事总要有一个接受的过程。
他转身,才发现离煜洲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毯上,揉搓着大龙的脑袋。
“怎么还不去睡?”
离煜洲停下动作。
“哥……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离天明皱眉思考一会,才明白过来自己弟弟在和他道歉。
“胡说八道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如果不是我把手表放在客厅里,妈妈就不会……”
他没继续说下去。
离天明盘腿在他身边坐下,把大龙嘴里的玩具抢走丢开。
一坨白色炮弹“嗖”的一下蹿出去。
“你如果非要这么算,那罪魁祸首就是我。”
“啊?”
“毕竟如果不是我挂断电话还拉黑,他就不会打到你这里。”
“你把爸拉黑了??”离煜洲瞪大双眼,“这不太好吧?”
“他骂你应哥。”
离煜洲口风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