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许从小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他和秦敏住得房子是应山买的,周围同龄的小孩子基本上都知道他的家事。
于是他们看见应如许就会躲开,更有甚者还会大声议论,喊叫着他是小三的孩子,然后在应如许无措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他回家和秦敏哭诉,她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
“这有什么?他们又没说假话。”
她拉开自己满是名牌包的柜子,指给对钱都还没什么概念的应如许。
“咱们得到这么多好处,不疼不痒地说几句怎么了?”她摸摸应如许的头,“再说,豪门人家谁还没有几个私生子?你以后就和他们玩呗。”
应如许没听懂妈妈的话,但他自那之后再也没问过,也一直没有朋友。
后来他妈妈从小三变成正牌妻子,他们一起和爸爸住,应如许还是没有能说话的人。
爸爸笑着给他介绍哥哥姐姐,但应如许看得清楚,那两双眼睛里面装着的是厌恶和恨。
他实在无处发泄,直到有天无意间拿起纸笔。
应如许画下属于他的世界。
带过他的老师都说他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就是风格过于阴暗,不太像一个小孩子会有的情绪。
秦敏和应山一开始只当这是一个普通的爱好,没有过多关注。
但应如许眼看着越来越沉迷进去,本就不怎么样的功课变得更加糟糕,应山和秦敏生气了。
他们当着应如许的面把他所有的画笔画布颜料烧的烧,毁的毁,并且命令他不准再碰。
应如许答应了。
他甚至没有掉眼泪,不远处路过的应明心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走了。
第二天应如许抱着他完全看不明白的书在后花园发呆,一盒东西被扔到身上。
应明心面无表情的站在他面前,只留下一句“别被发现”。
他低头,见那是一盒蜡笔。
应如许当时也觉得姐姐不讨厌自己,但应明心后来却好像根本没做过这件事一样,仍旧对他冷着自己的脸。
应如许于是觉得姐姐还是不喜欢他,没敢往她面前凑。
那盒蜡笔还是被发现了,他被用木棍敲打手心,应山暴怒着,说他是个玩物丧志的废物。
从此之后应如许再没有碰过画笔。
也没再试图亲近应明心。
直到时隔多年,应如许在应清身上又见到了应明心的影子,他护着姐姐的孩子,违抗着应如许从不敢忤逆的父亲。
应如许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应清带着应如许回了家,在他零碎又混乱地哭诉中理出当年发生的事件。
rebirth被生人吓到往沙发底下钻,尤历把它抱去旁边安抚。
在此之前,应明心在应清的心底其实没什么清晰的概念。
她是原主的姐姐,男主的母亲。
她很可怜,被父亲忽视,和爱人双双从空中坠落,只留下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
她和爱人的事业成果被瓜分,她的一生仿佛都充满着不幸。
但应清现在才突然意识到,应明心是一个坚强的人,她温柔强大,不需要谁的怜悯。
只要怀念就可以了。
应清一直坐在应如许的对面安安静静的听他发泄,期间还塞他怀里一个抱枕。
等他情绪差不多缓过来,应清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说出来好受一些吗?”
应如许用力点头。
“嗯,感觉身体都轻了。”
应清拍拍他的肩膀。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应如许吸吸鼻子,抬头看他。
“别这副表情,我是你哥哥,但不可能事事替你解决。”他看着应如许的眼睛,“你真的没意识到吗?问题的症结始终在你自己身上。”
“我.....”
“十几年不碰画笔,次次失败但次次听话去做项目,应如许,你是块泥巴吗?”
人都是有血性的,应如许既然今天敢冲出来对着他敞开心扉,那么过去就不可能一直像个木偶一样,完全不反抗,这并不合理。
应清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世界意志残留。
因为设定上是懦弱的,所以无论被怎样对待都不会反抗,无论什么命令都会听从。
一个这么热爱画画的人,真的能做到十几年不下笔吗?
“应如许,你不说也不做,那所有人就只会默认那是你的意愿。”
应如许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他的心脏扑通扑通作响,似乎要撕裂胸膛。
“还是说你真的想一辈子这样下去?泡在自己根本不喜欢也不擅长的领域一辈子?为了什么呢?”
【警告!世界主要人物思想出现偏离!】
【警告!若此次任务再度失败,将启动强制回收模式!】
系统再次收到无数条警告消息,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
而应清一无所知。
他仍旧望着应如许。
“钱?你从不缺吧?权?你真的想要吗?”
应如许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断掉,眼前一抹白色闪过,他心底突然涌上无数对自己的质问。
对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对啊,应清能做的事为什么他一次也没想过去做呢?
对啊.......
他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