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飞鸟井明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长,但醒的次数最多的一次觉。
在伊地知的车上睡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三月的寒风刮过,他被脸上的寒意唤醒,还没来得及睁眼,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有一块布料盖住了他的脸,只留一条细小的缝隙呼吸。
外套好像被谁掀开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地,他听见了家入小姐的声音。
“怎么哭了?受伤了?”
“没,我也很苦恼呢。”五条悟用气音回复,“好不容易睡着了,小点声。”
“你弄的?”怀疑的语调。
五条悟炸毛:“不是我!”
两人又窸窸窣窣地说了些什么,周围安静下来,几秒后,飞鸟井明被除去多余的衣物,塞进了柔软但冰凉的被窝。
在卧室门被关上后,他挣扎着伸长手,在枕头边摸索了一阵,摸到熟悉的外套后,盖到头上,遮住肩膀和脖子,重新睡着。
凌晨,有人打开了卧室门,在太阳升起后拉上了所有窗帘,然后钻进被窝,在另一边沉沉睡去。
等飞鸟井明再次醒来,卧室昏暗,只剩他一个人。
有丝丝甜香传来,他下床,穿上五条悟放在枕头边的衣服出门。
客厅里,五条悟正盘腿坐在特别定制的超大沙发上,腿弯里摆了如小山般的吃食。
发现飞鸟井明出来,他两口吞下手里的蛋糕,在飞鸟井明开口前扬起灿烂的笑容,夸张地挥着双手,“中午好,小明同学。”
看到飞鸟井明疑惑的眼神,五条悟指了指窗外,“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哦,小明同学睡了好久好久——”
五条悟把腿放下,吃食拿到茶几上,微笑地看着飞鸟井明在自己的示意下来到身旁坐下,然后紧紧贴到自己身边。
“好点了吗?”
飞鸟井明接过五条悟递来的小饼干,睡了一觉之后眼睛好受了很多,头脑也清醒了过来。
“应该好多了?”
五条悟笑出声,“那么不确定呀?”
过长的头发被五条悟随手用一个发夹夹住,飞鸟井明也笑了起来,他张嘴,往嘴里塞了几个小饼干,又灌了几口牛奶。
吃过饼干,五条悟翻了翻,从食物堆里扒拉出草莓蛋糕和尚有余温的汉堡炸鸡推给飞鸟井明,自己则是从顶上随手拿了盒大福开始吃。
老师给自己的食物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吃过之后心情就变得轻松起来。飞鸟井明来者不拒地吃着五条悟给的东西。
吃饱之后,五条悟起身,把剩余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到冰箱里,再回到沙发,挨着飞鸟井明坐下。
“小明。”
飞鸟井明抬眸。
“你有一个前辈,”五条悟斟酌了一下词句,“也是小我一届的学弟,曾经是一级咒术师,你想见见他吗?”
“曾经?”
“是。”五条悟摸了摸飞鸟井明的脑袋,“毕业后他就回归了普通社会,现在在一家公司工作。”
“从这里毕业后,并不是一定要成为咒术师。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和他聊聊。”
昨天飞鸟井明的表现让五条悟想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真正习惯咒术师那注定面对的尸山尸海的生活。
如果他一直无法适应,未来遇到相似的事情,只会更加痛苦,而自己不会每次都能在他身边帮助他。
这时,他想起了七海建人——自从毕业就回归社会,再也没有联系过的学弟。
昨晚回到高专后,他找出七海建人如今的联系方式,发了一封简讯,告诉了他飞鸟井明大致的情况,如果可以,希望能让他们见一面,聊一聊。
他希望培养强大可靠的同伴与自己一起改革咒术界,但不会强迫别人去做自己讨厌的事情。
客厅一片寂静,五条悟安静地等待着飞鸟井明的答案,但等来的却是飞鸟井明的一滴眼泪。
五条悟一惊,“怎么了?”
飞鸟井明赶紧抬起胳膊,用力抹掉眼泪,“老师,我不想离开这里。”
他明白五条悟的用意,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咒术界,也没有想过要离开老师。
咒术师的尽头是腐朽血海,可他和五条悟一定会在其中活到最后。
除了五条悟,没有人能杀了他。
而身为最强,没有人能杀死五条悟。
就算有,只要他还在身边,就无法伤害到五条悟。
五条悟低沉地嗓音响起,“以后你还会见到无数被诅咒所伤的普通人和咒术师,还有被诅咒师残害的人类,总有一天,你会必须像昨天那样——杀人。”
过去五条悟对夜蛾正道对每届新学生的说教毫不在意,如今成为教师,他也拾起了那些话,告诉飞鸟井明。
“小明,即使这样,你也坚持要一直当咒术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