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轩感知十分敏锐,当即发现胸前衣服湿了,意识到白禾哭了的他没有声张,而是任他默默的哭。
受了委屈哭一哭没什么,看这可怜巴巴的,肯定吓到了吧。
陆烬轩叹口气,白禾性格这么软,怎么去跟老狐狸玩政治?
“皇上,放我下来。”白禾小声说。
此时他们刚走到御花园,穿过御花园就是内外宫间的宫门。陆烬轩大张旗鼓带侍卫进后宫,就是要吓唬太后,使她即使叫人阻拦也拦不住一群持刀侍卫。
陆烬轩回头看没人追上来才将白禾放下,然后牵住他的手,带着双腿发颤的白禾慢慢走。
“谢皇上来救我。”白禾边适应行走边软声说。
陆烬轩没说话,直到他们回到临时寝宫,元红立即着人去喊御医。陆烬轩腹部的伤口裂开了,渗出的血染红了衣襟。
刺目的血色令白禾手足无措,沉默地杵在一旁,红着眼睛默默掉眼泪。
“给他搬张小板凳,搁我跟前。”正敞开衣服查看伤口的陆烬轩说。
大公公连忙去搬凳子。
“坐吧。晚饭有没有吃上?”
白禾听话地坐下,慢慢摇头说:“一日一夜没怎合眼,无、无甚胃口。”
陆烬轩一抬头便看见他可怜兮兮掉小珍珠,杀伐决断的陆元帅顿了顿,只能无奈叹气。
元红及时递上干净的上等棉布软帕,呈到陆烬轩手边,便于皇上哄侍君。结果陆烬轩不解风情,对大公公说:“给他,递给我做什么?”
元红:“……?”
元红险些被这句话弄得怀疑人生了,茫然的转手将手帕递给白禾。
“我没想哭。”白禾拿起手帕擦眼泪,“眼疼,总忍不住出泪。”
陆烬轩想到佛堂的环境,“可能被烟熏到了,带他去洗洗眼睛,用清水。”
“奴婢去打盆水来就是,侍君这样也不方便走动。”元红说完就亲自出去,他这般地位的大公公,此时却亲力亲为,全因皇上表现出来的对侍君的宠爱。
在皇宫之中,皇帝宠爱谁,宫人就阿谀谁,那种受万人瞩目、奉承的待遇激励着宫中所有人积极宫斗。即便是富贵荣华这般地位低下的小太监也沉迷其中,似乎它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一般。
或许是这一刻的陆烬轩表露了过多的温柔;或许是因为今晚陆烬轩将他从名为“太后”的枷锁中解救出来,白禾忍不住向他告状。
“太后斥责我不吃她宫里的菜,是嫌她,是失礼。我只得跪下请罪,她便赶我去佛堂跪。”
陆烬轩:“?”
太后有病?
陆烬轩不能理解,后宫斗争的手段中“借题发挥”就是这般没事找事。当上位者成心找茬,那就处处是问题。太后能够以此为由发作,不过是因为她是太后,从身份地位上稳压后妃嫔妾。
以孝道伦理讲,哪怕是皇帝她也训得。
“啧,以后别去了。”陆烬轩不敢跟人家亲妈见面,也就没法给白禾讨公道,只好说。
“可……母后是皇上母亲,母后要如何,我不能不听。”白禾抹着眼角可怜巴巴说。
陆烬轩拧起眉毛,无法理解。“为什么必须听?”
白禾:“?”
陆烬轩:“?”
两人对脸困惑。
白禾:“因为她是皇上的母亲?”
陆烬轩:“为什么她是皇……我母亲,你就听她的?”
白禾:“?”
“我是我,她是她,我的权利不等同于她的权利,虽然根据亲缘关系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但不同就是不同,我们是不同的个体,这种利益捆绑是能解除的。在利益团体内部,我和她的个人利益也不同,你凭什么听她的?”陆烬轩在“你”字上施加重音,别的人他管不着,可白禾是他的同盟、合作对象,太后欺负白禾就是打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