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伊荷端着营养餐,瑞茨医生有些惊讶,“还是你细心,我都忘了雷哲肯先生还没吃午饭。”
梅科的视线落到女孩身上,一下子顿住:“这位是……”
瑞茨医生介绍完伊荷的身份,见梅科羞窘又笑着打趣几句,被新来的病人叫走了。
伊荷摇起小桌,把托盘放到小桌上,没有喂他吃饭,而是站在一旁。
梅科的眼神好像有些失望,但没有说什么,吃完饭就自觉收拾了桌面,把空盘交给伊荷,“柯兰尼小姐,麻烦。”
伊荷:“不客气。”
她拉了张椅子做到病床前,面朝病房门口小窗的方向,见梅科不解地看着自己,解释道:“祛除剂有一个小时的观察期,我是您的陪床护士,这段期间不能离开。”
女孩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梅科很少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共处一室,有些尴尬地别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不用这样,你忙你的就好了。”
伊荷察觉到他回避的态度,想了想,说:“雷哲肯先生,您是在海上感染的吧,现在海军演练都这么危险吗?我们诊所这半年已经接收了不下百名黑骨瘤虫的海军士兵了。”
“没有那么夸张啦。”说到军旅生活,梅科的话多了些,他像是急着为部队正名,“别的我不知道,但我们第一军团其实防护一直做得很到位。这次主要是听说…”
听说女王要来参观演练,所以图穿制服好看,偷懒没在制服里穿防护衣这种话,梅科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转而道,“总之,是我自己的问题,跟军队没有任何关系。”
伊荷默默想要是军医查出你的病灶就会发现有关系了,但她只是语气轻柔地笑笑:“看得出来雷哲肯先生很喜欢您的部队。”
梅科挠了挠脖子,面颊微红,“别看我这样,再怎么说也是个中尉呢。”
这个年纪才混到中尉,在族人里只能算最次的,但他有把握说出来可是自豪于自己完全没依赖家族呢。
大约察觉到对面的女孩不像看起来那么不好接近,梅科和她说话的口气随意了不少,“柯兰尼小姐,瑞茨医生说是这里资历第二的护士,可是你看起来年纪好像很小啊?”
伊荷正在盯着窗口,闻言收回视线对梅科笑了笑,把之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一个小时到了。
伊荷始终面朝窗口,那里没有出现过那个人的面孔。
她起身解开纱布观察疮面,才发现上次她认为疮口恢复得奇快,并不是梅科身体健康,而是法阵的障眼法。
这次的疮口就很正常,边缘处有轻微的扩散和水泡。
她换了药,对满眼期待的梅科道,“您先休息会儿,我去找下瑞茨医生。”
梅科听她安抚的语气,脸上笑意褪去几分,“…好的,麻烦你。”
伊荷走出病房经过护士站时,本来要停下脚让嘉蒂晚上留一会儿补课,但她临时改变了注意,脚步一转,直接去了瑞茨办公室。
担心被听见脚步声,她挤出一点水元素魔线,裹住了鞋底。
诊所办公室用的木门隔音效果很差,伊荷听到断断续续地说话声,没有她想得那么剑拔弩张,但也没有那么和谐。
对方没有掩饰自己居高临下的轻慢态度,“…这不是请求,瑞茨医生。”
“雷哲肯少校,我只能保证尽快。如果您实在不放心,可以将梅科·雷哲肯送到其他医院。相信他们的医术能让您满意。”
男人嗓音冷淡:“这就不是您需要担心的问题了,您只需要担心…”突然止住声音,“谁在外面?!”
伊荷眼皮一跳,连忙收回魔线后退几步,装作刚过来的样子敲门,看到少校出现在门后还有些惊讶,“是你?”
男人认出是上午在候诊室碰见的护士,扫了眼她的脚背复又抬起,目光宛如实质般在伊荷的脸上定了定,“什么时候过来的?轮到你的号了?”
他记得她说自己候诊的事。
伊荷眸光温软,“我……”
她举了下手里的病历单,想说什么,就听到瑞茨的声音,“雷哲肯少校,她是过来给我送文件的,这是病人的隐私,您就没必要过问了。”
说着,瑞茨朝伊荷伸出手,“给我吧。”
伊荷欸了声,走过去。
少校的视线在瑞茨和伊荷间转了转,像是确定了什么,长指轻抬军帽帽檐,露出铅灰色的眼珠:“再会。”侧身离开办公室。
伊荷看着他的背影,想问他都来诊所了,不去看望下他的下属吗,突然想起这个时间她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于是故作好奇道:“那是谁?”
瑞茨翻开病例,闻言头也不抬,“艾德里安·雷哲肯,海军第一军团的少校,梅科是他的远房堂弟。他来催梅科快点出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