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生活的比约卡大陆,是一片幅员辽阔、神秘富饶的土地。
东有盛产海盗和人鱼的罗克国,西有巫师众多的瑞纳国,北有林木覆盖、兽人杂居的原森国,南有汇聚炼金术、药草和黑暗种族的法赤国。
还有以圣德莱尓大教堂和顶级魔法学院出名的中心国,图兰塔。
有这么多钱,足够她快活一生了。
干嘛要吃这份苦?
直到最近几年,比约卡大陆出现一些变化。
几个国家的局势因为某些不可外传的事件变得动荡不定,外交频繁,时有战乱。各国为了维护治安,加快了培养高阶魔导师的脚步。
有打仗,就有伤亡。
就像今天被军营军医收容不下,送来治疗的这名,被黑骨瘤虫感染的士兵一样。
芙蕾娜姑妈的诊所生意变得红火,赚到不少钱,上个月还买下隔壁的商铺准备扩建。
芙蕾娜无儿无女,没有什么亲戚,是个虔诚的圣殿教徒。
百年后诊所的归属权就成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嘉蒂作为她唯一的外甥女,对继承这家诊所势在必得。
所以当姑妈安排伊荷来教自己时,她差点怀疑她知道了自己的算盘。
伊荷·柯兰尼是这家诊所唯一一位没有接受过系统护理培训上岗的员工。
她是曼瑙人,和在城里工作的双亲一起住在芙蕾娜家楼上那间公寓里。
八岁那年,父母意外离世。
为了生活,伊荷每天去集市卖自己种的铃兰花,捡别人不要的烂土豆吃,还被同栋楼的小孩追着吐口水丢石子。
芙蕾娜姑妈可怜她孤苦伶仃,把人留在诊所打杂,每个月支付一点微薄的薪水。
伊荷似乎不满足于此。
到嘉蒂毕业时,伊荷已经当上这家诊所的副护士长,成为芙蕾娜护士长以下,职位最高的人。
就连新来的医生,都要对她客客气气。
嘉蒂不喜欢伊荷。
每当伊荷教她如何工作时,嘉蒂都无法专心:
她真的能教好吗。
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
姑妈不会是想把诊所给一个外人?
听说有的女人比起男人,更喜欢那种长相漂亮的少女。
姑妈保持独身,是有特殊的喜好吗?
……
在不断地猜忌和浑浑噩噩的学习中,嘉蒂两次考评都以不及格划终。
诊所规定,新来的护士连续四周考评不合格,就要自动辞职。
眼看嘉蒂要被撵出诊所,芙蕾娜终于坐不住了。
三天前,她找到嘉蒂,开门见山地表示自己没有无私到把诊所留给一个没有血缘的女孩。
她会让伊荷离开。
嘉蒂还没来得及高兴,姑妈又告诉她:“如果你想要拿到诊所继承权,就该更努力跟人学着点。”
芙蕾娜没什么亲戚,但嘉蒂又不是没有兄弟姐妹。
她打起精神来跟伊荷学了一周,刚觉得有点程度了,没想到今天就当众出了这么大的洋相。
更没想到,从姑妈的骂声里,会听到伊荷离职的原因,并不是姑妈为了她扫清障碍,而是伊荷考上了图兰塔。
嘉蒂咬住下唇。
比约卡有许多所高等魔法学院,但国人提起来,基本都会直呼全名。
而被称为“考上图兰塔”的,只有那一所
——由图兰塔王室、巫师联盟和圣德莱尔教会出资合营的,比约卡大陆顶级学府的图兰塔皇家魔法学院。
那是汇聚了一整个大陆最年轻,最出色那批巫师的地方。随便一名毕业生,都能成为令各国王室趋之若鹜的存在。
她得承认伊荷作为护士的专业,临危应变能力很强,令人佩服。
但她哪有什么魔法天赋嘛。
要这么有本事,还需要在姑妈这打工?
早干什么去了?
伊荷没有察觉到嘉蒂复杂多舛的心路。
打扫完病房,她像往常一样拿出巡房手册对嘉蒂道:“走吧,去下一间。”
嘉蒂诶了声,连忙跟上。
忙到下午两点,伊荷终于得了片刻的喘息。
她揉了揉酸胀的肩颈,洗干净手,去一楼食堂吃饭。
今天的午饭是两片烤干面包、一小块奶酪、一片切得不厚不薄的香肠,两片生菜和一瓶稀洼洼的橙汁。
伊荷娴熟地将奶酪涂在干面包片上,裹上生菜和香肠片咬上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唔……活过来了。”
也许是常年在诊所工作的关系,她吃饭的速度很快,咀嚼时腮帮子一鼓一鼓,像一只敏捷的仓鼠。
嘉蒂好奇地看着她。
来这里快一月了,她还是吃不惯这种口感粗粝味道古怪的全麦面包,每天都要靠楼下的披萨店才能填肚子。
这个人的味蕾怎么长的,居然会觉得这种东西好吃?
她百无聊赖地戳着碗里的豌豆,装出不经意的语气闲聊了几句,然后才话锋一转,进入正题:“听姑妈说,柯兰尼小姐要离职了,为什么这么突然,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嘉蒂怎么会不知道她离职的原因呢。
其实她想问的是:柯兰尼小姐是怎么通过的魔法塔测试的?
图兰塔为什么会录取一个从来没接受过基础魔法理论课培训的学生?
她考的什么专业?容易吗?普通人也能上吗?
但她没好意思问那么直接。
伊荷愣住:“那个啊。”
她咽下食物,喝了口橙汁,想了想,说:“不是嘉蒂想的那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