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不说还好,一说阿飞就想起这两人按理算是情敌。她也忍不住好奇徐王爷会做什么反应。
却见徐王爷罕见地勾了勾唇角,朝流萤露出一丝矜贵的笑:“她信任我,理所应当。至于你……”
他忽然从宽发落地摆了摆手。
流萤见状,喜上眉梢,朝冉晁抛了个飞眼:“还不过来给爷松绑!”
冉晁咬牙看了徐王爷一眼,无奈地走上前去。
“奇怪,你们……不是敌人么?!”
阿飞没搞懂现在什么状况。她明明记得在堤坝上,流萤偷了徐王爷的令牌。也记得徐王爷派冉晁把流萤打得受了伤,设计围堵抓他。怎么这会儿两人很有些默契……
徐王爷温声解释:“阿飞,我与流萤暂时和解。他随我们坐船而来,也会随我们进入皇宫,偷取一件事物。”
“行吧……这是你们的事嘛,随便你们怎么决定。不过,这么一来,他算我此行的同伴咯!”
阿飞脑子一转,忽然绽开笑脸,非常顺滑地转变了态度,凑到流萤跟前:“偷东西,你流萤可是前辈!怎么样,教教我们吧?”
“你们?”流萤高冷地扫视阿飞三人,骄矜道,“连最基本的乔装都不会,还想偷东西?行船月余,我在你面前晃了那么多回,都没被认出来。”
阿飞满脸懵逼地回忆船上的见闻,身后罗涟然小声提示:“我记得是有个面生的侍卫,总经过我们船舱。”
流萤看她吃瘪,这下得意了。双臂环胸,绕行着打量着她们:“让我瞧瞧……你个子高,身段窈窕,就扮侍女。至于你们两个——”他坏笑着指着阿飞,“扮成太监。”
说完,他不知从身上何处取出三套衣服。三人老老实实地换装后,流萤又对着她们“化妆”一番,就像模像样了。
冉晁咂舌着点了点头:“是了,宫里的太监入宫前都是小孩,这个模样正对。”
太监阿飞侧头,和太监丹羽面面相觑,她失笑着唤:“小丹子?”
丹羽也笑着张嘴,却踌躇不知怎么喊她才好。阿飞想了想,不怪他,无论“小丁子”还是“小飞子”,这些称呼好像都有点怪的过分了!
于是乎,流萤、冉晁并罗涟然还有几个侍卫,七嘴八舌地,开始给她取名。取啥的都有……
冷不丁地,徐王爷的声音插\了进来。
“阿飞你,就叫欢子吧。”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
阿飞咀嚼了下“欢子”二字,觉得意喻挺好,乐呵呵地应下。
她没有发现,刚刚还在凑热闹的冉晁,那张万年直男的脸已经僵硬了。
——坎坷戎旅间,何由见欢子。
这是昨夜听王爷读统一五洲的名将所作诗词,其中一句。
欢,喜欢。子,人。
欢子,是指对所恋之人的爱称。
冉晁偷偷地扫视徐王爷和阿飞。难道连岳道人的姻缘占卜,是真的?
*
终于,通行幽洲的关卡打开,使者亲自来引徐王爷入宫。
原本阿飞以为,隔着云梦泽这么一片大海。虽说附近有一道狭窄的海峡,但那宽度,放古代怎么也要坐船才能过去。
但没料到,使者带他们走的,是一道横跨海峡的天阶。
未上天阶前,远远望去,好似云端中间的彩虹,变成了青石铺就的实体桥梁,既雄伟又梦幻。
行走在天阶上,眺望云梦泽内海美景,看两岸青绿的地貌和富饶的城镇,实在美不胜收。阿飞又一次幻视自己在玩仙侠游戏,感受了一把裸眼3D的震撼。
在她望不见头的桥另一端,有一群仙官并宫人正在等候。
领头的仙官,看不出年纪。说他二十岁也好、四十也罢,甚至六十都有可能。他面白、无须,眉淡若无。两鬓有长长的黑发垂下,显出他尊贵的仙姿仪态。
他半眯着眼,目光所及,已经穿过了长长的天阶,看到了正走来的一群人。
“一个、两个……啊,带了两个修仙弟子。徐兄还算心中有数,没有太为难我等。”
近旁同样两鬓垂发的仙官问道:“请教伍大人,如何看出来人是修仙弟子?也是天眼通的不可思议之力吗?”
“用不着天眼通。答案很简单,平民百姓走天阶,呵呵……他们会被这等神仙造物吓到跪地难行。在桥上膜拜痛哭还算轻的,咱曾见过自杀的,跳桥的……丑态百出。”
他露出无奈又遗憾的神色。
“幽洲之所以不让平民百姓入内,是为了保护他们啊。”
周围仙官和宫人受教,开怀点头称是。
又等了半个时辰,徐王爷一行总算到了。伍大人理了理衣袖,上前迎接。
他刚迈出一步,脚就停顿了。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徐王爷身边的小太监——
没有仙根就罢了,怎么会有人连灵海也无?
她,是此世间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