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真的很想告诉阿飞谁是向远南,让她一定要提防啊!
*
翌日清晨,阿飞混在徐王爷的队伍中,随他一道出城在码头登船。
她神色有些怅然,被徐王爷注意到,他问:“昨日的计划出变故了么?”
“没有,但我觉着你们也太小瞧师父了,无论连岳道人编了什么理由,他肯定不信的。所以思来想去,我给师父留了一封信。”
说来也奇怪,穿越来一共也就几个月,师父没说过多少话,甚至没有教过她什么,师徒二人之间的信任和理解,却好像是陪伴她十八年的家人才有的关系。
昨日那场求娶骗局,师父充当了她的父亲角色,在场所有人都浑然未觉着有什么问题。
所以,她不想骗他。
船头的水手正在解开绳索。阿飞忍不住朝城中眺望一眼,希望师父看见信不要生气才好。
就在海船启航时,岸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厉吼:“丁飞!”
阿飞猛然回头,一个佝偻身影飞速掠来,停在岸边。是师父追来了!他手里正拽着她的信。
“你想要变强,我就把一身功夫都传给你!你无须独自涉险!”
海风吹动师父的乱发,他仰头朝她伸出手:“下来!”
阿飞咬住下唇,眼眶酸涩。
师父的功夫……仅昨日见他打壮汉,就算得上超一流,是在武侠小说也不会输的存在。如果花十年学武,能有师父的身手,她说不定也能战胜六道大会上未知的劫难。
但是……待在师父身边,受到他的保护,她未必能真正的强大。哪怕只为了搞清楚千年前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她也必须自己闯。
“师父——”她扶着船舷探出身,挥手大喊,“等我回来,再学你的功夫!我一定可以,闯荡天下!”
师父的身影随着海岸线越来越远而看不清,阿飞吸了吸鼻子,转身回到船舱,缓和情绪。
好不容易放空大脑待了一会儿,忽然,她觉得房间里有些不对劲。
……吊床旁边的箱子,怎么像在动?
她心生警惕,拿了根鱼叉,一把掀开盖子。就见“咻”的一下,箱子内窜出两个人影。
“呜哇!里面真是腥死了。丹羽,我就说不要躲在箱子里面吧!”罗涟然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嫌弃地道。
丹羽解下蒙鼻子的面巾,大口喘气:“我两没法易容,只能如此才上得船来。”
阿飞气得把鱼叉往地上用力一跺:“你们两个!跟着我上船干嘛?”
罗涟然板起脸:“你好意思说。你居然要一个人去幽洲,都不告诉我。”
丹羽可怜兮兮地垂下眉:“师姐,嫌弃我们吗?”
“我……”阿飞扶额,简直欲哭无泪。
她忽然想起刚刚在码头,师父的表情那么严厉,该不会……该不会以为她不知天高地厚,不仅自己要出门闯荡,还拐走了两个同门?
天啦!
*
燕山,姑射峰,天穹之上。
白色的祥云翻滚腾跃,徐徐之间,清逸荡开一道阶梯向下。白发的仙人骑着青鸾落在大殿之前。
陈嬛惊讶地从天上收回视线,环顾周围,原先那些绕山飞翔的孤傲仙鹤,竟然都落地俯首,以示臣服之意。
她连忙拜伏在地,白发仙人走过来,以淳厚的仙力将她扶起。
“掌门仙君请起。”
“不敢当,‘仙君’称谓乃凡人夸大其词的称呼,我等安能在真正的天界仙君面前献丑。”
白发仙人付之一笑,命她入殿听令。
“天将降大任于五洲,吾下凡来,特请掌门协助。”
他端坐于主座上,眉宇轻盈恬淡,将千年旧事缓缓道来……
陈嬛听完,眼睛一亮:“什么,这大任竟然是我门祖师未竟之事?弟子身为燕山门人,义不容辞,定当替祖师了全残愿。”
大殿外,阿周推开轮椅,顾不得脚腕的刺痛,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可越是接近,腿肚越是打颤,好似殿中有洪水猛兽一般让人惧怕。
不、也许不是惧怕,而是发自内心的、彻底的敬重和膜拜。因为那人,的的确确是位真神仙!
所以她无论怎么看,都没能从他身上看到任何有关未来的幻象。
但……或许是看多了他人未来,形成了应激本能。她能感觉到,这个神仙的到来,可能会改变她们既定的宿命。
殿内的详谈持续到了傍晚,陈嬛整个人都仙人带来的消息给震惊了。
“原来,我燕山的那位弟子……真实身份竟然是……”
白发仙人言笑晏晏:“切记一切照旧,只在其需要协助之时出手即可。”
陈嬛颔首:“弟子明白。不止燕山,陈氏三脉都会鼎力相助。”她说着招来身侧看茶的瘦高弟子,“陈禄,去拿信纸,我要给家里写信。”
陈禄问:“给皇商一脉吗?”
“不,先给刺客那边写。”
她匆匆忙忙落笔,又给陈禄招来的飞鸽施了法术,令它飞得快些。见她行动迅速,做事认真,白发仙人十分满意,起身辞行。
陈嬛连忙又行大礼:“还请仙君告知尊号,容燕山设坛供奉!”
“上香就不必了,至于尊号……唤吾昆仑客便可。”
昆仑客骑上青鸾,腾云驾雾地离开。等他飞上天,远离燕山地界后。“吁”的一声长叹,整个人蓦地松懈了挺拔的仙姿。
“真不容易啊,吾明明就是真神仙,却总要乔装打扮成另一幅模样。”他想了想,伸手在脸上身上一阵乱摸,须臾间,又变成了鹤发童颜的月老。
“丁飞那丫头有牵星线相助,修为连日增长,还是小心为上,免得叫她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