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为何你的父母要给你取名丹羽啊?”
“……为了纪念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叫丹翎。”
阿飞闭上眼,她正盘腿坐在天机阁矮山山顶的观景台上,吹着山顶的凉风。只想乘风而去,化解心中的忧愁。
许多话堆在喉间想要说出口,最终被她咽下。
丹羽到底是什么身世,他为何会剑术,为何会识别火毒……她很好奇,但想了想又不愿问了。
若是如沐迟那般的故事,她还是不问的好。
“师姐,瞒了你这么久对不起。我的身世……我其实是被收养,用来培养刺客的孤儿。我不愿意过那种生活,自己逃了出来,才会被刺客上门追杀。”
“啊……?”阿飞愣怔了片刻,反应过来丹羽在和她坦白。顿时只能哭笑不得地收起自己伤风悲秋的情绪,“那、那你怎么看出师父身上的火毒?”
“我在接受刺客训练时,见过有火毒伤口的人。”
“……哦,这样啊。”
阿飞看了丹羽几眼,叹了口气。这话要说信呢,逻辑没有错,要说不信呢,逻辑也太没有错了。不过她确实不想追究了。
她站起身,这个位置,正好能从上往下看到天机阁的祠堂,因为那个秘境,好些建筑遭到了破坏,大家正分工合作进行修缮。
“阿飞!”身后传来曲尺的声音。
她歉然地上前来,上下察看着她:“你的身体没有异状吧?实在抱歉,害你卷入秘境之中,你饿不饿?我让石磨去码头买了好些好吃的回来。”
阿飞揉了揉肚子:“好像没有很饿,曲尺师姐,我在秘境里真的待了十天吗?奇怪,放以前我早就饿的嗷嗷叫了。”
“不管饿不饿,今晚的宴会很丰盛,你一定要好好吃一顿!”曲尺亲热地挽着她,招呼丹羽,一道下山进阁。
天机阁的饭堂摆着两条大长桌,弟子们按照年龄资历已经入座。大家面对面,议论着最近的新鲜事,就算掌门来了也没停下。
机封带阿飞和丹羽走到最前端的位置上,伸手延请她们入座对面。
“你可以向我要一个心愿,作为被卷入秘境的赔偿。”机封漠然地夹着菜,似乎食不知味地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弟子们不在意地继续谈论着。
阿飞想了想,说:“那好,请机封掌门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的本名——是叫周康康吗?”
阿飞的声音也不大,但弟子们的讨论声瞬间就小了。
曲尺那惊讶到筷子都拿不稳的表情,用眼角余光都能看清。阿飞憋住笑,继续盯着面前的机封。
但机封丝毫没有察觉难堪,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
这下弟子们都忍不住了,石磨捂着嘴,和身边的刻师弟“悄悄”地笑:“掌门的名字也太好玩了!”
这一大嗓门就像开了闸,大家都跟着打趣地笑起来。他们虽然会怕机封,却只像在面对一个严厉的老师,并不会真的恐惧她。
真好。阿飞也笑了三声。
师从清念的冷脸小姑娘成了如今的掌门,不仅让天机阁存活下来,还将她的志愿发扬壮大。
夜半三更,阿飞和机封默契相约山顶观景台。
“你……是我的师父清念吗?”
机封冷峻的脸上头一次露出紧张的神色,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然后哭笑不得地看阿飞一边打喷嚏“阿嚏!”一边用好几件衣服把自己裹成个球。
“临近过年的半夜真冷,就不该跟泼猴学什么三更私会……”阿飞搓了搓鼻子,回身看她。
“你希望我是吗?”
“不希望。”出乎意外的,机封果断否认,“师父教过我,做基建一定要有一颗唯物主义的心。只不过我读过师祖慕渊的札记,有些心疼他的遭遇。”
在修仙世界,坚持唯物主义……简直荒诞的可以。但不知为何,细细品来,又有一丝隽永悠长的浪漫……
阿飞越来越肯定,清念一定是个穿越者。原本在慕渊的幻境中她就这么觉得了,水泥、纺织机、稻种……百姓的衣食住行,她已经完成三样了。
她心想,莫非清念也带着使命穿越进来的?
机封回答:“使命?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但就我所见师父做这些事,从来没有强迫和痛苦,她每次忙活完,都显得特别开心。”
阿飞怔了怔,笑道:“是啊,是件开心的事呢,是我忘了。”
她陷入了“使命”的魔障,却忘了,无论有没有这个使命,无论在现代还是修仙世界,她都会去拯救大家。拯救,本就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星月凌空,今日是个极清朗的夜晚,每一颗星星都在她们头顶闪烁。
“当日,我之所以会在祠堂等候你们,是因为我的神通感应到了一段宿命。”
机封的语气变得严肃,她盯紧了阿飞的双眼:“先和你解释一下,仙术五神通,乃凡夫、外道亦可修得的五种不可思议之力。谓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
“天眼通,可见常人所不能见者。天耳通,可闻常人所不能听到的音声。他心通,可洞悉他人之心念。宿命通,能知晓他人之过去未来。神足通,可飞行潜伏、变幻自在。”
“我的神通,就是宿命通。我修为不高,应当是遗传了先祖的神通血脉,才略略能看到过去与未来之事。我看到千年之前,五洲曾有一场大劫难。”
阿飞知道机封不会无的放矢,也跟着庄肃起来:“是发生在东洲北面沙滩的那场天雷吗?”她想起北门泽在天劫湾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