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水做的侏儒不知从何处又跳了出来,“这样更好,修仙弟子成了水鬼,比村民更强呢!”
他走到罗涟然面前,指尖涌出一股水流,连接到她的大脑。
像在接收信息一样,他时不时地点头:“嗯,嗯,原来如此。快,拿起你的剑,就像你爹娘说的那样,你是要成为第一的人,怎么能容忍同门的存在呢,杀掉他们,你就是第一……”
小师弟和石荆此时终于恢复了大半的体力,石荆握拳敲击房屋结构上的几个关节处,平稳地卸下房梁,接住阿飞。
石荆问:“怎么办?”
“这个侏儒的能力,好像是用人的执念去操控变成水鬼后的她们。伊君是,罗涟然也是。”小师弟沉着分析。
阿飞接话道:“打破执念,便能解开水鬼上身的局面,就像东吉救伊君。”
他们转头看过去,东吉扶着已经褪去水膜的伊君躲到墙角,便累的再也动不了,只能朝他们微笑感谢。忽地他又想起什么,把怀中的木雕小人朝阿飞扔来。
阿飞心下稍定,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只能靠我们了。”
“可是,罗涟然的执念不是做第一么,她会把我们都杀掉的。她有剑,又有水鬼身体的加成,光靠丹羽打不过她啊!”
像是应和着石荆的话,罗涟然“唰”地拔出了剑,剑光闪烁,她猛然一挥——
侏儒当头挨了一砍,水做的身体顷刻间炸开。
紧接着罗涟然飞身而起,标准的白鹤展翅,朝屋外一只靠近的水鬼奔去。
一只、两只、五只……普通的水鬼在她面前跟案板上的瓜果蔬菜一般,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阿飞三人也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没错,她的执念就是第一。但侏儒让她杀同门,她现在是水鬼,同门么……自然也是水鬼。”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笑又不敢笑,怕掉了功德。
“那要不,等她杀光了水鬼,再……?”
墙角的伊君听了,焦急地朝他们大喊:“不行,不能让她继续作水鬼。一旦夜晚结束,她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什么?!”三人大惊失色。
阿飞立马望向东方,果然看到海天一线处,橙红色的光晕正在渐渐升起,夜色已经没有那么浓了。
天要亮了!
三人再不敢玩笑,小师弟挺剑追出去:“我去拦她,不让她越杀越远,你们想办法!”
想办法……想怎么才能破了“成为第一”的执念么?这根本毫无头绪啊!
阿飞和石荆绞尽脑汁,无措地注视着屋外。罗涟然还在沙滩上,和小师弟以剑厮杀,像一台不会疲惫的杀戮机器。
腾空旋身的一瞬间,晨曦穿透她脸上的水膜,阿飞乍然望见她闭着的双眼,不知何时留下了两道血泪……
罗涟然她是清醒的,她在痛苦,她在哭!
不能拖延下去了!
阿飞咬牙,运转起高三生的最强大脑,拼命转换解题思路,语速极快地自语:“换个思路,不一定紧抓着执念不放。她是因为那一团水裹上了身才变成了水鬼,那么反之只要物理驱除那一身水,她就能变回来!”
物理驱水……干燥……风干……
——风符!
思及至此,她猛地蹲下身掀起左边裤腿,露出绑满了一整个小腿的各种符咒。
石荆咂舌:“大师姐……你还有符咒啊!”
阿飞没空回他,找到了她要的风符,就朝罗涟然跑去。小师弟招架间隙看到,连声阻止。
“师姐不可!你的符纸遇水则融,救不了她!”
“啪!”
阿飞转身掰下门框上残余的一片门板,递给石荆:“沐迟师叔说过,纸符只是咒术的一种媒介,用别的东西也可以施展符咒。”
石荆立马抓起地上的尖石,接过木板就跪在地上比对符咒图案,飞快地进行雕刻。
海天一线下方渗出阳光逐渐照亮沙滩,木板上的纹路有了阴影显得更加清晰……
快,要快……
“啪嗒”,动作太急,石头断了。石荆慌忙去寻找新的尖石,阿飞索性抢过木板,上指甲直接扣……
在太阳即将冒头的那一瞬息,她纵身一跃,将刻着风符印的木板穿过水膜,按在了罗涟然的胸前。
“呼——”
强大的风力由内而外,把罗涟然满身的水吹散,绽开成烟花般的水珠。
罗涟然瞪大眼,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阿飞。
朝阳、水珠……四周折射过来的耀眼光晕,统统打在她脸上,模糊掉了五官,只留下那样坚决、那样不惜一切也要相救她的神态。
*
小师弟和石荆长吁一口气,跌坐在地面喘气。听到有脚步声接近,二人无力地招呼:“东吉,伊君,你们还好吧……”
干净的长袍被海风吹起,露出下方成年男性结实的双腿。小师弟抬起头,看着这张有些眼熟的脸,微微一愣。
“你是……”他瞬间睁大眼睛,“你是说书人,那个犲山猿猴就是你骗……!”
最后的音节卡在了喉咙。
“说书人”举起一把尖锐的水剑,对准前方阿飞的背心,狠狠地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