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邑考是既白见过最有耐心的生灵,将范围扩大在生灵,没有拘泥于人族中间,能够看出既白对这个人脾性的肯定。
既白看着因为自己要求不许别人近身后已经将盘发练得驾轻就熟的伯邑考由衷的感叹,看了一眼化作人形隐身在身边的九日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
九日轻啧一声,也说不出什么伯邑考的不是来。
毕竟既白这种一句话不对就开始发癫的祖宗,也就伯邑考一个人受得了。
她是伺候不过来。
既白也见好就收,知道不能太过得意,不然本来就打不过九日的自己就是案板上的蚂蚱,只能任她宰割。
“今日大典怎么办?你如果在这里失力,别说接近殷寿让他知道你很有用,就连殷启殷郊恐怕都保不住你。”有多大的场面丢多大的人,知晓人族对这种祭司看重的九日忧心忡忡。
“不如趁现在为时尚早,我先让彩云师姐先来帮帮我们。”
从前大妖执掌天庭之时,曾经说过“凡有灵识者,皆为妖”,就连那时候的人族都只是妖族庇护的小小分支。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妖族已经不复从前辉煌,地位直线下降,她们这种小辈只能听着过往的传说来追忆曾经。
就连殷商宗庙九日都不能进入其中,更不用说就是在宗庙进行的祭司大典。
——那可是殷商气运的象征。
即使她是正经修道的,也天生和她身上的妖气犯冲。
这就是生在这个时期,身为“披鳞带甲、湿生卵化”的妖族的不足之处。
但是有规则制定就一定会有漏洞产生,九日身为正儿八经的狐族进不去,被摒弃妖身的既白进得去,那九日就可以从截教摇一个能进去的啊。
反正他们截教别的不多,就是团结友爱的兄弟姐妹们多。
刚何况还是来看既白的热闹,那简直只要说一声,都会想着偷偷来帮忙的。
即使教主不同意,他们也有话可说。
九日的算盘啪嗒啪嗒的响着,但既白歪了歪头,眼里的目光像是看傻子一样怜悯的看着自负比她聪明的狐狸:“我当然没问题,不然根本不会同意啊。”
不会有妖傻到这个地步,明明做不到还答应吧?
不会吧不会吧?
既白不是傻妖,更没有白日做梦,她还想着跟自己长大后真正的王子好好展示自己的厉害之处,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弱点,让自己出丑于恩人面前和她最瞧不起的人前。
“好像......真的有一些玄妙。”既白不知道该怎么和九日描述自己的微妙的感受,整张漂亮的面容都皱着一起,若叫寻常人看了,定要说声暴殄天物。
“自从我用了通天师叔留下的灵发后,这殷商的宗庙非但没有排斥我,反而有种蓬门又叠户,只待迎我来的感觉。”
原先她在这里如同身处一口硕大无朋的箱子内,整个世界都关上盖子,她和人族所习以为常的习惯们属于互相敬而远之。
但自从来到宗庙成为大祭司后,那顶压抑着她的箱子烟消云散,整个世界没有任何遗漏的朝她展开,为她打开属于她的大门。
她无法用精练有准确的文字将心里的感受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口,但实际上表达的意思化为一句:“我有师叔给我的庇护在,圣人天威,人族拿什么比?”
既白理直气壮:“不会有任何错漏的,师叔的灵发会一直保护着我的。”
九日在她的自信前说服自己相信教主,将自己小心暂时剥离。
过了许久,外面呼啸而来的甲胄碰撞声如同沙石呼啦呼啦作响,天色逐渐的明亮起来,皎洁的月潋滟着光辉。
一狐狸一兔子久久无言后憋出来一句:“你知道要祈福献祭舞蹈的吧?你会吗?”
既白皱眉:“这不是自然而然就会的事吗?”
她的师叔是圣人。
圣人是什么意思,扭转乾坤,超出六道。
她用通天师叔的法器让自己顺利成为大祭司,当然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发生。
...
大典开始之时,天色刚刚擦亮。
太阳还未曾升起,月满未央,模模糊糊的的光亮和残留着的寒冷让呼出的每一口喘息都泛白。
大军银盔铁甲,百官严阵以待。
一步步繁杂的阶梯连接着巨大无比的高台,此刻中央烈火熊熊,映衬着每一个人的面容都带着流动的火光。
殷寿并没有穿着他那象征着王子身份的冠冕,而是如同在战场上纵横捭阖一般,穿着只属于他的黄金甲,猩红的披风摇曳在风中,如同一道蜿蜒的血海。
与他站在同一位置,还从站位上隐隐约约压过殷寿一头的大王子殷启被衬的黯然失色,如同其他陪衬一般引不起任何的注意。
但今时今日,殷启却已经不在在意这些,能够在这种场合让自己人压住殷寿已经让他喜不胜收,想不起其他事,哪里还能想的到其实他和既白并没有任何交情,甚至既白和他儿子之间“两情相悦”的名分也并未确定。
不过自从有西伯侯夫人连续生育,对自己领地无能为力,只能连并西岐后,所有男人都明白,拴住一个女人的法子,就是让她生孩子。
拴住女人所属领地、权力的办法,就是让她一直生孩子,永远不停地生孩子。
既白,又有什么例外?
女人,总是这样,虽然身强体壮,喜欢在战场上、在朝堂上和男子争抢,但只要这一个致命的弱点在,那就只能被拿捏。
殷启在脑海里浮想联翩,幻想若是既白和殷郊婚后生下他的孩子,该怎么称呼殷郊?
若是他有了新的儿子,殷郊也就无用了,那他这个慈父又该如何处置?
鸟雀飞过,一声声的“呃呃.....”撕裂了寒风中萧索的空气,更化解了其他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