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画室门被撞开,钟莹莹冲出来,双眼充满血丝,“你胡说,你这个疯子——!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关新杰他是无辜的!”
“我早知道了,你是个疯子,你早就疯了!不然不会杀了你爸你妈,还杀了从小养你长大的管家!你爸爸商沅忙着雕塑,管家是你最亲的人了吧!但你做了什么,你杀了他,还杀了他儿子,现在又来害我们,你要不要脸——!”
“关樊,你不是想知道你哥怎么了吗?!”
她转向关樊,“就在我的房间,我亲眼看着你哥被一群会动的雕塑打倒!他脑袋上全是血!他现在就躺在里面,不信你去看啊!”
关樊扒开人,冲进画室,很快就黑着脸出来,一把揪住了商飞扬的领子:“狗东西,你敢动我哥?!”
“我劝你尽快放下我。”
“我不放你能怎样!”
“那你的头就会被砸碎。”商飞扬淡淡道:“你这样的人,在小圈子里飞扬跋扈惯了,以为哪都是你家,谁都会给你这种暴力巨婴擦屁股,但你为什么觉得,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就能在他身上拉屎呢?”
他可能真生气了,居然会说拉屎。
关樊不想听他的,但一股强硬的压力迫使他不得不转头,望见一尊双开门大雕塑,健壮的雪白肌肉紧紧贴在他耳边,一手拎着雪白的铁球,一手高高举起,关樊有些懵,不明白这大块头是从哪冒出来的,正要跟商飞扬问个明白,又是一阵激烈急促的地面震动。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眼神中,雕塑大部队从钟莹莹房间整齐划一走了出来。
齐刷刷站在关樊身后,齐刷刷举起铁拳,没有声音,诡异平静。
关樊望着头顶展开的雪白拳花,咽了一下口水,他有些恍惚,好像类似的画面从前也见过。
但那时他是举拳头的人,挨拳头的人……
关樊恍惚转头,看见站在人群事不关己,显得格外冷漠的沈铎,他那股怪异的嘲讽劲儿还没过,冲着他微扬下巴,慢慢做了一个口型。
“咱-们-走-着-瞧”
仿佛被恶灵穿透身体,关樊浑身冷透,没劲的手缓缓下垂,在他放开商飞扬的领子以后,头顶的白色拳花就嗖一下退了回去,商飞扬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衣领,“还有事吗?”
“一次性说完,我不喜欢被人打断。”
钟莹莹瘫坐在地,刚才的吼叫似乎用尽全力。
关樊魂不守舍,没人再有异议了。
“很好。”商飞扬心情转好,对雕塑们招了招手,让它们整整齐齐步入黑暗,“那我们来做正事。”
“接下来,带诸位去参观我珍贵的收藏品。”
-
一行人沉默地走着。
雕塑馆明明建在地上,却有着地下世界才会出现的潮气,玻璃和电灯已经绝迹,所经之处点着烛火,蜡汁融满墙壁,像一层丑陋的蜗牛。到处长满苔藓和藤蔓,还能听到翅膀扑闪的声音。
可他们却看不见一只活物。
沈铎在跨过一堆腐烂的树叶时,水珠滴落在他的脸颊。
他伸手抹开,是黏黏的质地。
让他想起了入馆之前,落在地上的一泡黏液。
他抬头往高处看去,漆黑一片,宛如墨色的绸布,闪烁着靛蓝的细微星点。
“你在看什么?”陈文轩过来了。
他摇了摇头。
陈文轩对自己有点太关注了,不知道搞研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研究自己还不够,还要去研究钟莹莹,陈文轩温和耐心,听她声音颤抖诉说关新杰受伤的全部过程,大学教授是个很好的倾听者,钟莹莹说到最后时已有所缓解,长长舒了一口气,“谢谢你,陈教授。”
“不客气,你也满足了我的好奇心。”陈文轩又问:“你刚才说的,商飞扬杀了管家,还有他儿子,这件事是真的吗?”
他们走在最后,声音压得很低,但钟莹莹还是有些害怕,朝最前面走的商飞扬看了好几眼,才压低声音说道:“是的,这些事也是我进了新闻社才知道的,早上没有说,是因为……”因为她想留一些筹码。
但现在说出来,仿佛她不是个好人,暗地里留了一手。
尤其关新杰还受伤了。
“人之常情。这没什么。”沈铎说着,发现顾佳佳抬头看了他一眼,正要问为什么这么看他,忽然想起什么,顿住了。
他敲系统,“刚才为什么不拦着我点?”让他大开嘲讽,拉满仇恨。
系统也很无奈,“我也想啊,但您刚才完全听不进……”
不用说沈铎也记得,刚才他简直就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就算逃生游戏的制作人来了,他也能抽他两耳光。
“其实,我到这里也是有缘故的。”
三人为了方便说话,故意走得很慢,沈铎听到陈文轩这么说,不再纠结刚才的事,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也许是钟莹莹让他觉得汗颜,陈文轩也开始表诉。
“你身上的一些特质,很像我的老师。”
钟莹莹疑道:“老师?”
陈文轩嗯了一声,“老师他虽然是教生物学的,却对万事万物都心存好奇,就像伸张正义的钟小姐你……我想,我也不能无动于衷了,多少得分享一些我这边的情报。就像我说的,我对雕塑一窍不通,之所以过来,是为了核实一件事。”
沈铎牵着顾佳佳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前头,听他们说话。
钟莹莹和陈文轩似乎把他们当成了未成年人(虽然也真的是未成年),他们的对话更像是一对一的交流。
“你是做新闻的,应该听说过早些年盛传的‘破茧’组织?”
破茧?
主线任务里的‘破茧’?
陈文轩压低声:“我怀疑商飞扬与‘破茧’有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