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人觉得手上的茶也不香了,瞪大了眼,“这是作甚,你莫不是被那群妖弓的猎犬撵了吧。”
那可不行,别暴露了后期的位置!若是以往随便折腾去,现在可是赚大钱的时候,耽误不得。
藏狐淡淡瞅了他一眼,眼神既不回避,也不退让,“我老家到了科举的时候了,我得回去一阵子。”
……科举?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但狐人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问,由于对方的语气太笃定了,他也感觉不出来这是在撒谎,还是随口说的俏皮话。
……
“你今年多大了啊?”
狐人寻思,你看着也不是那爱学习的类型啊,怎么还考试上瘾,好凑这个热闹。
“刚满十八岁。”
你无比自信且镇定地回答他,要是知道对方内心的疑惑,你一定会冷笑一声。
毕竟你可是大学生,考试能报则报,至于考不考就全靠你的心情和被褥的柔软程度了。
问就是一种小众且奢侈的爱好(撇嘴)。
即便是再眼尖的人,也难以从你沧桑平淡的藏狐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端倪。
想要让这张脸动容,大概只有看到传说中水猴子的时候吧。
其他时候,你清冷得就像洱海苍山。
狐人不信,他都二百多岁了,折算成短生种的年龄,也是个中年老狐男了,可皮毛颜色鲜亮着呢,眼睛也还水灵着。
可戳破你装嫩的话又没什么好处,他也就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继续追问,
“这考试,不是很有必要的事情呀。”
你内心翻了个白眼,表面还是淡淡的,捏着根用来装BK的烟,冷漠开口,
“我们涂山狐人一族,成年后就要完成自己的kpi,每当科考前都要去寻几名学生陪读,看着人家金榜题名才行。”
“像我这种年纪大……刚满十八岁的狐人,要是不找一个硕士或者博士,今年回家会被人耻笑的!”
胡扯着,你带了些真情实感,忍不住悲从中来,眼眶湿润。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口商陆横扫生命,寒窗苦读十二年,星际漂流。
只要想到你的墓志铭上,大学没能毕业,你就感觉自己很遗憾。不过想了想,那些噶在毕业论文答辩前一天的,怨气可能更重。
藏狐,潸然泪下。
对面的狐人肃然起敬,没想到在仙舟翾翔的时代,还有如此坚守传统的狐狸精。
而且最主要的是,你要是真找一个硕士或者博士,陪读的时间那远了去了。
他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候,挤压新人的话语权,自己大做特做一番。
毕竟新人那是赶上时代的风口了,就是头猪也能飞起来,都是狐人,他觉得自己现在思维很开阔,成为高层指日可待!
这么一想,狐人面上常挂着的笑更真挚了些,他还热情地给自己这位同僚推荐了博识学会。
哎呀,那里面可是人才济济呀,别说是三五年了,几十年没法毕业的也大有人在!
那时的药王秘传不知道,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有明码标价。
那时的霜星也不知道,自己清澈愚蠢的老母亲,不仅不是被坑害的对象,还是幕后的黑化大boss。
他捧着汤碗,望着亲娘随手扔在一旁的某些保健品礼盒,欲言又止。
母亲一见他,就熟门熟路地舀了一碗馄饨递给他,自个儿倚着门边玩手指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哎呀,都说了不干这个了,你下次再来我……算了,就当你从前照顾我生意,带你下馆子好了。”
她看上去比从前还要年轻一些,叉着腰的模样和其他年轻女孩没什么不同,白净秀气,面上稚气未脱,隔了那样长的光阴,却没有任何长生种的气味,宛若一个新生的人,仍是含香豆蔻的年岁。
反倒是母亲的孩子们,都比她老成许多。
似乎是见霜星频繁盯着那保健品礼盒,你也扭头往那儿一望,回头打量他时,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这小子,看不出来嗷,一进门这眼神就跟猫瞧见了鱼一样。看他盘条亮顺的,身高相貌都不差……嘶,不会,不会是冲着那个功效去的吧,看不出来啊!
“这东西不好吃,不干净,不卫生。”
你极力阻止,疯狂差评。
一群药王秘传老爷们手搓出来的,他们甚至都不爱洗手。
就算代号叫什么罗浮玉芙蓉,也不会给这小芝麻丸上面沾染一点儿香味啊!
“那个,您……”不会受了骗了吧!
该死的药王秘传,母亲她还是个不到一百岁的孩子,居然连孩子也骗!
霜星急了,他有点生气,还不等说出口,就见自己的亲娘扫了自己一眼,眼神飘忽,幽幽开口,
“你们仙舟人怎么那么容易受骗,我买了一盒尝尝就知道这是什么成分了,这个别说长长了,就是长个也没用。上一个能硬生生把东西撑长的,还是蜗牛头部的寄生虫……”
霜星老实听讲。
霜星敛眉思考。
霜星脸红成冒蒸汽的番茄。
他还是一个不到三千岁的树苗,被血亲提及这种话题,还是过于超前了。
…………
你觉得戳破了人家心里的盘算不太好,但你暗示的已经够含蓄了。
反正不是你出口狂野导致的,大概就是这位云骑小哥天生角质薄吧。
你舒舒服服陷进躺椅里,望着对方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拿起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水凉了,药王秘传该再破产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