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晖倒映在草地,淡橙色的光芒,珍珠似的冒在青绿的草尖。
马场位于山顶,能眺望到最远的海平面。
海水呈现出一片浓稠的黑蓝,薄薄的暮色好像经由海底的巨鲸,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山下的公路曲折蜿蜒,能看到一侧错落有致的彩色小房子,是那会绕路过来时经过的小镇。路灯在靠近小镇的地方一颗颗亮起。
陈豫景和她说:“公寓的事我会调查清楚。”
显然,他的手下办事效率极高,关于梁小姐的一切都会事无巨细地汇报。
马绳在他手里,梁以曦没法让Ruby离他远点。
她低头注视兴致明显不错、朝着四周环顾的陈豫景,道:“这是你派人跟着我的条件吗。”
陈豫景抬头看她,眼底笑意浅淡:“曦曦,我首先得保证你的安全。”
梁以曦不说话。
过了会,她从马上下来,Ruby很快转头看她。梁以曦伸手抚摸Ruby柔软顺滑的亮棕色鬃毛。
马场的照看十分精细,从日常的护理到每日的采食,梁以曦看过他们这里提供的草料说明,大部分都是从荷兰的牧场精挑细选、新鲜空运过来的。
“他们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梁以曦抬头看向陈豫景。她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陈豫景点点头,神色不显,思索道:“你觉得会是什么?”
梁以曦没立即说话,目光落在陈豫景的手上,然后朝他伸出手,陈豫景会意,将马绳交到她手里。
“你知道是谁吗?你知道的是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她牵起马绳,率先朝马房走去。
陈豫景注视她强自镇定的背影,不由微微一笑。
她还是不怎么相信他。
先不论陈必忠前后态度的转变——光这一点,她的警惕完全情有可原。况且,她现在的处境也确实糟糕,身边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人,还有一个熟悉的人死在了面前。
陈豫景慢慢上前,落后几步坦诚道:“我知道。”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梁以曦回头看他的眼神只剩浓浓的戒备和敌意。
她好像《狮子王》里那只骤然失去老狮子的小狮子——尽管稚嫩,但也尽可能表现出了应有的架势。
紧挨着的Ruby感受到梁以曦内心的不安与害怕,喷洒的鼻息瞬间粗重。
她的后蹄快速拨拉草地,似乎随时准备顺从梁以曦的心意朝某个方向蹬出去。
天已经彻底暗下。
深紫色的光芒笼罩着这片高地。
入夜气温降低,白蒙蒙的雾气从Ruby的鼻息中弥漫。
室外待久了,梁以曦的面容也变得苍白,她注视着陈豫景,好像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陈豫景感到些许无奈。
纵然他们已经认识两年多,在一些事上也只差之毫厘,但感情就是这样,差之毫厘就会失之千里。
他上前几步,不由分说地从梁以曦手里拿下马绳,然后伸手揽住她瘦削的肩膀,在她下意识挣扎的时候,低声劝慰:“这里太冷了,我们进去说好吗?”
“不想和你说——唔——陈豫景!”
梁以曦几乎被他半胁迫地抱进了马房。
除了上次惊慌失措投入的怀抱和那个在酒店的吻,这是他们之间第二次算得上亲密的接触。
他捉她完全轻而易举,一只手臂就能将人牢牢扣在臂弯,梁以曦好几次差点被他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