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久岐忍的做法,四人从浅滩来到八酝岛的路上十分顺畅,不仅没有引起其他愚人众的注意,栖息在路边的魔物也很少上前打扰,它们在驻扎地静静地注视着,眼中带有畏惧。
这种情绪肯定不是因为久岐忍和阿守身上的愚人众套装,兰特认为它们是在害怕晶化骨髓。
“传言在未处理的晶化骨髓之中有祟神的力量,魔物对这种气息感到恐惧也是正常的表现。”
荒泷一斗带着几人来到一处山洞,在眼狩令开始之前他有时会来这几个岛屿转一转,为了躲避糟糕的雷雨天气,寻找一处合适的落脚地就成了他最擅长的事情。
看着路边对这里虎视眈眈的海乱鬼,久岐忍继续解释道,“至于这些真正的海乱鬼,他们大概是忌惮愚人众这层身份的,毕竟愚人众的武器要先进很多,他们很少交手,很多时候都处于互不打扰的状态。”
“也有可能愚人众也不想和他们打架,毕竟有的海乱鬼处理起来很棘手。”兰特学着荒泷一斗的样子,双手抵在脑后靠向一块还算光滑的巨石。
这个山洞距离地面还有些高度,一般的动物和魔物很少会上来,因此里面比较干净,地面上铺着一层干草,角落里还有几颗风干的果子和堇瓜。
“老大,你究竟是怎么找到这个好地方的。”阿守将头上的帽子摘下,然后狠狠地吸了几口气,这身行头看起来是挺酷的,就是有点闷。
荒泷一斗躺的动作十分潇洒,他看着黑漆漆的洞顶,漫不经心地说道,“把堇瓜当成鬼兜虫了,不小心掉到这里面就发现咯,是不是很厉害?”
阿守很配合地鼓着掌,“不愧是老大,哪怕是摔跤也能摔到一个好地方。”
“不是,这也能硬夸啊。”
兰特认为阿守作为小弟的业务能力已经到达了顶峰,没有坚定的信念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雷莹停在久岐忍伸向半空的手指,这几只雷莹的光芒已经十分微弱,翅膀扇动几下才能再次飞向半空。
“祟神的故事虽然只是传言,但等真正到达这里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一些异常,之前在踏鞴砂我就有这样的感觉,等穿过椎名滩来到这里,呼吸间就能感到非常明显的滞涩感。”
阿守拼命点着头,久岐忍转头看向半靠在一起的两人,只见他们一脸茫然,对她所不适没有一点认同。
“啊?本大爷来这边好几次了,根本没觉得难受啊,倒是雨水在脸上不停的流会有窒息感,这算吗?”
“笨蛋,那是正常的吧。”兰特打断他毫不相干的猜想,“毕竟是鬼族,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类好一些吧。”
“你不是也是普通的人类,这么说怎么不见你和阿忍一样。”荒泷一斗不服气地反驳,但说着说着他也觉得奇怪起来,又重复了一遍,“对啊,你怎么没反应。”
兰特神情怏怏,他是没有久岐忍和阿守那样的感觉,但每当踏入八酝岛一步,眼前就会出现虚影,前方不是带路的伙伴而是一队整齐的愚人众士兵,身旁不是荒泷一斗,而是那个带着斗笠的前任上司,就像在老旧的虚影再现于现实之中一样。
“据说失忆的人见到熟悉的场景和人会想起一些丢失的记忆,或许这是你恢复记忆的一种表现,如果难受的话可以和我们说,来到八酝岛就不用那么急着赶路了。”
火堆之中时不时传来清脆的噼啪声,靠近温暖的火焰,兰特将头埋在膝盖上,他看到自己手腕上的草环,心中对久岐忍的安慰产生了恐惧。
“喂,你该不会难受的在偷偷抹眼泪吧。”
空隙之间忽然冒出荒泷一斗的那张脸,兰特一下抬起头,只见对方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和他对视,“你干什么忽然这样啊!”
荒泷一斗直起身,他也觉得这个姿势别扭,锤向自己刚刚扭曲的腰部,“阿忍说完你就闷不吭声的,我还想着你是不是想要一个人偷偷哭呢。“
他抬起兰特的脸,垂着眼看了半天,然后嘁了一声,“看来是我白担心了。”
“真是笨蛋,哪有这样安慰人的,就算没哭也会被你吓哭吧。”兰特没好气的别过脸,躲掉荒泷一斗的手,“我只是在高兴,马上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到时候就可以和你这个家伙分道扬镳,到时候我们就是两路人了,之后要是遇到我的话,放低态度恳求我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马。”
荒泷一斗一手抵着下巴,看着兰特如炸毛的小动物一样朝他张牙舞爪的解释,那双金色的眼睛迸发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好熟悉啊。
似乎自己刚被鬼婆婆带回家就是这样。
他看向久岐忍和阿守,前者给他一个‘自己惹的人自己解决’的表情,后者则是看向山洞外的雨帘,显然装作自己没听到。
“当然了,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看看你祈求我的样子。”兰特见自己越说荒泷一斗越平静,一时间也没了什么意思,“是知道我们只见的差距,所以放弃抵抗力吗。”
荒泷一斗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那个时候鬼婆婆是怎么做的来着。
身体忽然向前倾斜,兰特看到自己和荒泷一斗之间的草环越来越短,然后整个人被荒泷一斗抱在怀里。
头顶忽然被一下下地抚摸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兰特愣怔在原地,任由荒泷一斗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