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脸上,兰特直视着面前高他许多的男人,他们穿着一样的铠甲,手中的武器也并无不同。
还是不一样的。兰特的目光向下划去,在胸甲上停留了几秒,“你是在质疑九条大人的命令吗?”
空原本想要制止的手停在半空很快收了回去,他就站在兰特身后,经常被通缉的旅行者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麻烦,他原本想编造出一些理由,如果没有用的话就直接动手。
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倒是派蒙僵硬地来到空的身边,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旅行者,兰特的气势怎么一下就变了。”
那句话的态度带着目空一切的冷漠,换有一种不计后果的傲慢。
和之前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空沉默地点了点头,这种语调他会在愚人众军官的身上看到,多半是上位者的通病。
他记得兰特不是记不起之前的事情了,现在这副模样,到底是他本来就如此,还是——
“对不起,原来是九条将领麾下的大人。”武士连忙低头道歉,随即又小心翼翼看向兰特,眼中依旧带有试探和怀疑。
“只不过,前面关押的是特殊要犯,九条大人已经前往单独审问,不知她还有什么指示。”
要犯。看来就是正胜师父和荒泷一斗了。
兰特嘴角扬起一个冷笑,对着面前的人微微颔首,他并不直接回答,只是慢慢说道,“就凭你,也配询问我?”
空一时没忍住拽了下兰特的发尾。
为了方便行动,兰特将头发全部束了起来,一缕白发在昏暗的地牢中还算显眼。
这也过于猖狂了吧。
让人听了就觉得手有些痒,忍不住想要揍这人一顿。
宵宫等人手里捏了把冷汗,他们不敢做出什么动作,生怕坏了兰特的计划。
也许是有了兰特的建议,他们之前的潜入还算顺利,所以现在也选择相信他。
但他们的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兰特这么讲真的没事吗。
空的手按在左侧,他将自己的武器藏在了铠甲之下,只要这个武士有什么异样,他就会和过去一样,提剑就是干。
出乎众人意料,这队幕府军很吃这套,队长又是一顿道歉,借着就借口巡逻离开了这里。
“诶诶诶诶?”
因为他们还未走远,派蒙这串质疑也压低了声音,她飞在兰特身边,不敢置信地说道,“骗人的吧,就凭你这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那之前旅行者被那么多人包围算什么。”
算你们倒霉。兰特目移,联想到之前派蒙生气跺脚地表现,他决定只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下。
“兰特,你怎么知道九条大将的名号。”宵宫只记得自己之前提了一嘴九条裟罗,但她并没有说出这个名字。
她和阿晃相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也满是迷茫。
为了保险起见,宵宫认为这个事情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兰特从腰间取下一个木牌上面刻着的正是“九条”二字。
“我把那些家伙身上全扒光了。”兰特说出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做的事也不太道德。
不过要不是自己留了一手,他们现在就要和那群幕府军干架了。
“所以怎么认出他们不是九条大将的手下啊,毕竟宵宫都说这里守卫加强,万一对方也是我们不就完蛋了。”派蒙还是好奇,她追着兰特继续问道。
“花纹不一样。”兰特指了指胸甲。
宵宫看了看他指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恍然大悟道,“是九条家的家徽,刚刚那群幕府军身上的只是普通的巴印。”
此话一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阿晃几步来到兰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有你,刚刚你那几句也太厉害了,我还以为真的碰到那些老把鸡毛当令箭的军官了呢。”
“是啊是啊,而且对方能这么快离开也很不可思议呢。”派蒙摊了摊手。
或许是因为九条裟罗亲自前往牢狱,这附近的守卫有所空缺,他们几人说话也畅意许多。
兰特有些理所当然地说道,“上司说话不都是这么不可理喻又毫无人性可言。”
他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曾经被这样对待过,就像是肌肉记忆一样,说出来自然又毫无破绽。
“不需要去自证,只把话讲得模糊一点,他们就会自己脑补很多,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担心这个月的奖金会不会因为我而扣掉呢。”
“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啊,说起来兰特你不是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吗,居然懂得这么多事情。”
面对派蒙的疑问,兰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他才慢吞吞解释道。
“我只是偶尔能回想起,似乎以前的上司就这样对待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