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她刚编辑的帖子,手滑发论坛了。
怪说不得点赞评论瞬间99+,震得她手都快麻了,F4校园顶流,诚不欺她。
夏恪看着自己被刷爆的消息提醒框,很果断地点了删除。
这波肯定有其他人存好图了。
她神不知鬼不觉把爆款话题转手让给了下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勇士,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而眼前的欧阳皓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蹙着眉头嘟嘟囔囔走远了。
这人似乎是真忘了自己还穿着魔仙服,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直到那抹高饱和度粉色在转角处重新变回绿色,夏恪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十二,差不多也是半个小时。
猜测成立。
刷了会儿手机的功夫,她那阴间室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下巴搁在酷姐肩膀上,整个人也跟没骨头似的贴人身上,望着欧阳皓的背影:“他咋还活着?”
“不然?”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弄死他。”罗薄斯一双困眼万分困难睁着:“毕竟亲爸都被你送局子里了。”
夏恪看见酷姐的脸上终于多了点表情,眼底划过一抹冷意:“那东西不配当我爸。”
“八个字。”罗薄斯掰起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有进步。”
夸完,又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果然你还是小时候可爱点。”
姜絮垂下眼睫,没说话。
过了许久,夏恪还以为这人不会再回话时,姜絮伸手摩挲着腰间的暗蓝色软带,不知想到什么,缓缓开口:“我也觉得。”
嗓音很低,被风吹散,晃晃悠悠荡悠成一团。
“哎。”罗薄斯发现夏恪的存在,慢悠悠投来视线:“你也在啊。”
夏恪猝不及防被抓包,僵硬地转过脑袋,做作开口:“哇,好巧,你也在呀!我刚到这里,才看到你呢!”
对面两张脸庞同时面无表情望着她。
全场沉默时,夏淮的声音打破这片寂静——
“确实好巧欸!”
夏恪一转头,就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天上的太阳也很亮,风吹散云层后,大剌剌往下洒着金光。
于是她在那双眸子里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模样。
树梢的蝉鸣好像停下了一瞬,也许没有。
夏恪也拿不准是蝉叫累了,还是自己的耳朵累了,又或者只是眼睛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肃穆发问:“你听到没?”
“哈?”
“教官在吹哨,要集合了!”
说完这句,夏恪转身就跑。
“喏。”罗薄斯依旧没什么精神,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依旧留在原地的少年,微微眯眼:“据说遇到二重身的人,会倒大霉呐。”
“活到最后的,会是哪个呢?”
话音刚落,她望进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山下还蛮好玩的嘛。”
“就是祈雨仪式不得行。”
罗薄斯一个人自言自语也没半点冷场的样子。
姜絮没答话,而是看着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出的……粉红色不明棒状物体:“这是什么?”
“哦。”罗薄斯那双死鱼眼稍微睁大了些,将手中的东西对准阳光,仔细打量起来:“他们好像管这叫魔仙棒。”
最顶上的塑料蝴蝶已经被暴力踩碎了,廉价外壳支离破碎吊在浅黄色的棒身上,薄薄的壳子透出些许光。
她歪着脑袋,伸手去够发簪,摸了好几下才成功从管里抽出根毛笔。
几口唾沫星子朝笔尖一呸,往棒身画了点什么,魔仙棒眨眼恢复如初,里头那颗红彤彤的小心心甚至旋转着闪烁起来。
小红心才刚旋转三十度,她就被一把推远了。
“你洁癖越来越严重了。”罗薄斯不以为意,把笔重新塞进发簪里。
“科学毛笔呢?”
科学毛笔足足一大箱,典型的姜絮式计量单位。小时候她一度怀疑姜家是暴发户,直到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千年世家。
罗薄斯理直气壮回答:“用不惯嘛,还是自制的用起来顺手。”
其实也不算自制,是师父制的。专门去闽地深山里头寻的红湘妃,移回来养了好久,差点养死。后来捏了好几个诀,才成功长起来,挑出最直的竹枝给她做笔杆。
统共七只,整整齐齐挂架子上,蜡黄底躺着枣红斑纹。阳光被木窗隔栅一拦,投在上面,颇成风景。
每回清风穿过木窗悠悠进来,笔杆闷闷碰上几声,就会把她从瞌睡里唤醒。
她再一睁眼,对上师父慈祥的眸子,脑门当啷就是一记爆栗。
这种时候,罗薄斯就会揉揉额头,继续打着哈欠抄那摞比她还高的《道藏》。垂眸时,绢上墨点已经晕成一团。
师父老说现在的宣纸压根没法跟古纸比,嫌太糙,所以只让她用绢练字。
后来湘妃笔杆给她咬坏三支,绢更是糟蹋了不知多少。
要不是姜家给得多,估计连文具都不够她折腾。
师父消失后,罗薄斯也想过自己整几支毛笔出来,可惜总炸毛。只好就这么轻装下了山,找那个不靠谱的师父。
其实当年要不是跟家里老头吵架,她也不至于被那么一碗腊排骨就骗上了青城山。现在想想,连味儿都忘了。
而且当初虽然答应了师父留在山上,却没答应留多久。反正山上的野猫野狗野兔都遭她吓唬完了,一见她就跑,也没什么新乐子。
再说师父都走了,没人会再罚她跪到祖师爷面前背《清静经》了。
姜絮倒也没在毛笔上多纠结,转而看着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魔仙棒,问她:“你干什么?”
“日行一善呀。”罗薄斯无神的眸子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微微亮起。
“我早上卜了一卦,欧阳皓命中缺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