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气,要是夏恪同学不好意思的话,请我吃顿饭就好啦。”
语调有点糯,又像裹着什么浓烈的情绪,怕被人瞧出来,所以刻意放得很缓。
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搞得他俩认识很多年一样。夏恪收起键就走,没再理他。
*
在之后距离宿舍短短几百米的路程中,夏恪先后遭遇了横空飞来的水瓶、躺在路边埋伏的碎玻璃、灌木丛蹿出来直往脸上跳的大黑猫……以及各式各样物种,千奇百怪的碰瓷方式。
几百米的路愣是给她走成了真人版4399。
不过这也让夏恪挖掘到了自己的武学天赋。无论是她的反应能力,还是身手矫捷程度,在短短二十来分钟内,都得到了惊人提升。要是搁金庸小说里,妥妥的练武奇才!
等好不容易抵达宿舍,她一转身,就对上张严肃的脸,正神色凝重望着自己:
“夏恪,你是不是——”
“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夏恪沉默。她要怎么解释自己其实是被一本书诅咒了?
她的沉默在闻婵眼里算是默认了。下一秒,对方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夏恪满头雾水的同时,感觉自己这双手要断了。
真的,要断了。
被握住的一瞬间,这双手好像就已经不属于这具身体了,她甚至仿佛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咯吱声。
好在对方及时撤开,而她近乎麻木的手掌中多出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还没等夏恪的双手重新恢复知觉,就听对方开口:“我妈上次去青城山给我求的平安符,绝对比你脖子上那个管用!”
说完,还作势要拍她的手,郑重补充:“专门找罗道长开过光的!可难求了。”
说时迟那时快,夏恪当机立断,在闻婵的手拍上来前,迅速抬高,先一步按上对方的肩头。
嘶,好险好险,差点就又被握住了。
这姐们的力气怎么可以大成这个鬼样子!
趁闻婵扑空的当口,夏恪光速回顾,上次脚软好像是在心里默念了句就好了,于是她默念“霉运爬爬爬,恢复正常”。
念完,无事发生,也不知道生没生效。
夏恪在心里道:【喂,夏键,我总不能一直霉下去吧?我跟你说,这得算工伤的,要不是因为我反应快,我这双手就要断了啊啊啊啊啊!!!】
【经检测,已经跳过该剧情点了呢!主人接下来不会再继续倒霉了!】
【你管我倒霉叫“剧情点”???】夏恪怒极:【退下吧你!】
“平安符不能随便易主的。”夏恪把东西塞回人手里,再次睁眼说瞎话:“其实我是双子座,刚好这周水逆,但我看星盘说,水逆马上就要结束了。”
闻婵看起来没太信,握着平安符,犹疑着点点头。夏恪将视线停留在那个小方块布袋上,大红色,戴在身上会很暖和的样子。
是她妈妈专门去请的啊,夏恪想。
只停了片刻,夏恪很快垂下眼帘,又唤出小粉球问宿舍是哪间。得到答案后,她默默走上那间很有个性的213寝室。
转头时,闻婵依旧跟在身后。
夏恪震惊:“售后这么好的吗?其实我只是淋了瓶饮料而已,双手也还健在,自己洗个澡还是没什么问题——”
“不是啊。”闻婵抬头确认了下门牌号,又看了看她:“咱们好像是室友?”
所以她不仅穿到军训,还穿到军训第一天?
麻了,毁灭吧。
“哇,那好巧啊。”夏恪微笑。
宿舍比想象中豪华。四人寝,上床下桌,全是温馨的米色调,带独浴。外面还有个阳台,灼灼烈阳透过玻璃门洒进来,铺了一地金光。
哦对,原著里圣琪中学是私立学校来着,财大气粗。甚至因为有人嫌学校太小,干脆新建了个高中部。
这里似乎就是那个新建的高中部。
进门右手边的木质桌子上摆了很多文艺书籍,从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川端康成的《千只鹤》、到岩井俊二《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属实是日式物哀美学狂热爱好者了。
等等,她初中的时候好像也有同款书单。夏恪瞳孔地震,抽出其中一本书,翻到扉页,没写名字。
她也不喜欢在课外书上写名字。
于是夏恪又从置物架上抽出个草稿本,果然在上面看到个写了一半的“夏忄”,笔迹跟她自己的,居然也……毫无相似之处。
“夏恪”人设不是坚韧不拔小白花吗,刻苦奋发还向上,咋字丑成这样?
身上黏糊糊。夏恪也没心情多看那页歪七扭八的狗爬字,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服,打算先洗个澡再来捋捋这些糟心事。
她取下项链放到桌面上,刚往浴室走了没几步,胸口忽然一阵剧烈绞痛。
痛,太痛了。就像有一千把刀同时往心脏捅,还是带螺旋的那种。
豆大汗滴从额头一颗接一颗滚落,砸在地面上,又砸在衣服上,才干了没多久的T恤瞬间湿透。
夏恪疼得直吸凉气,抬手去擦汗,忽然发现——
她没有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