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林岫,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忽然开口问道:“你不是说,你在当搬运工人吗?”
“......”
面对风止的疑问,林岫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觉得,自己这一整天下来,在风止面前,还真的是.....狼狈了个彻彻底底啊.....
但,这都已经无所谓了。
毕竟林岫早就已经不在乎风止了,自然也就不怕让他看到自己的窘境。
“......”
沉默片刻,林岫忽然抬起头来,强迫着自己露出一点点淡薄的笑意,重复道:“先生,您的餐已送到,麻烦请签收一下。”
林岫的话,礼貌既陌生,冷漠且疏离。
听得风止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与别扭,他道:“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你现在也用不着装作不认识我。”
“......”
林岫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依旧坚持地说道:“先生,您的餐。”
“先什么生?!”风止突然一把抓住了林岫的手腕,心里头还压着火气,咬咬牙道:“林岫,你非得要这样和我说话是吗?!”
风止在耍着他那小少爷的脾气,
林岫就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表现得异常冷静,“松手。”
“......”
风止向来吃软不吃硬,也跟着倔了起来,“我不!”
林岫抬眼,用近乎冷漠的目光,直视着风止的眼睛,冷道:“风止,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
风止觉得既委屈又着急,抓着林岫的手,始终不肯松开,“我就是想知道,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不上学了?是不是缺钱?要不然.....为什么一个人还要去打两份工?”
“......”
林岫的忍耐程度,几乎快要被风止给消磨殆尽了。
现在,他只要一看到风止这张脸,再想起过往种种,林岫的态度就一点也好不起来。
他奋力挣脱了风止的束缚,冷声道:“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风、少、爷。”
“.......”
风止张了张嘴,最后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知道当初的事,是自己有错在先。所以,对于林岫现在给予的一切疏远,他都没什么话好说的。
他低头抿了下唇,只是想要缓解一下彼此之间的气氛,便缓声说道:“一起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林岫揉了揉刚刚被抓过的手腕,也没看风止一眼,直接果断拒绝,“用不着,我很忙。”
听到拒绝,风止立马皱起眉头,“就喝碗汤,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而且外面天冷,你先进来休息一会儿。”
关于注意身体的话,以往都是林岫在劝风止。没想到,现在居然反转过来了。
“大少爷,我还在工作。”林岫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道:“再说了,那么贵的汤,我确实也无福消受。少爷,您还是委屈一下,自个儿喝吧。”
“你浑身都已经湿透了,还要工作?!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申都几度啊?!”风止直接忽略了林岫后边儿的明嘲暗讽,只问一句:“现在到底是身体重要?还是钱重要?!”
“钱。”
林岫冷不丁地直接脱口而出,风止也被他的回答噎住了,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钱。钱最重要。”说完,林岫也懒得再搭理他,拿出手机,准备接下一单。
“......”
“......”
两个人在原地僵持了好一会儿.....
风止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便先开了口说道:“林岫,我们谈谈吧。”
“没什么可谈的。”
林岫低着头,自顾自地滑动着手机,全程目光都集中在了手机屏幕上。
见林岫始终不肯松口,风止又有些不高兴了,便故意说道:“那你都送晚了,就不怕我给你差评?”
“......”
闻言,林岫手指一停,终于肯抬头看他风止一眼了。只是对于风止刚刚说的话,林岫表面上,依旧表现得无动于衷.....
此时,林岫的目光冰冷如锥,几乎就要刺穿风止的心脏了。
风止傻站在原地,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竟带有那么几分胁迫之意。于是,便赶忙想要解释,“林岫,我刚刚.....我不是——”
“随你的便。”
林岫也终于硬气了一回。
他随手接了一单,然后将外卖放在大门边上,不管身后的风止如何叫唤,都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
......
离开别墅区后,林岫的心,依旧跳动得十分厉害......
一面,是觉得自己拒绝风止的时候,很爽!另一面,也是在肉疼自己的那七百多块钱,这得抵上多少份炒粉的钱啊?!!
但林岫没有时间在原地悲伤停留,他只能更加拼命,更加努力地去挣更多的钱,来填补这一单的空缺。
他刚骑上车,
‘叮咚——’
就收到了风止的五星好评和最高200的打赏,那是林岫从来没得到过的打赏,按照平台规定,钱是退不回去的。
“.......”
林岫盯着屏幕里的数字,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是又可笑又可悲.....
果然啊,无论是十年以前,还是现在,他和风止之间一直都是主仆关系。高兴了,就赏赏他;不高兴了.....他又有什么资格,让风止不高兴呢?
关于这一点,从始至终,就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改变。
“.....”
林岫收起手机,不再停留多想,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他开着小电动,行驶在无人的街道上,然后渐渐地,消失在了茫茫黑雾之中.....
......
别墅里,
风止一言不发地呆坐在客厅里,盯着桌面上的外卖,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忆着林岫刚刚说的每一句话。
就感觉好像是,心口上被什么人,用冰锥凿出了一个大窟窿——让温热的血液,刹时撞上寒冰,刺入骨髓,不断涌现而出.....
最后,风止只是打了一通电话。
“喂,是我。帮我查查,林岫为什么那么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