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息怒,息怒!”
西芜使臣为了证明自己酒量真的很好,无情地推开了叶贵妃派来的宫人,站了站稳,笑道,“没想到贵国的好酒竟然藏在这深宫之中,难怪之前一直未曾耳闻,也未曾尝过。”
“只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今日终于得偿一品。用你们大梁的话说……简直是朝尝此酒,夕死可矣啊!”
他在说什么啊?
使者这话一出,简直给了叶贵妃当头一记棒喝。
她原本装出很多情绪的眼睛里霎时间只剩下一片怔然,紧接着又变成难以置信。
甚至暂时忘记了伪装,用略带刻薄的声线道:“使臣大人,宝儿还是个孩子,请您实话实说,万勿好言吹捧,免得她因此自傲自大。”
“怎么会是吹捧?”使臣立刻否认,“我知道贵妃娘娘您是怕宝儿公主再不学好,但公主殿下在献酒这件事上已经做得不差了,您就不必再这般施压,必要时候也是该多给些鼓励的。”
叶贵妃觉得自己头好晕。
——她可以感受到,西芜使者是真的对她有好感,也是真的信了她的话,没道理突然临阵倒戈,改为帮许宝儿说话。
除非……许宝儿献上的酒,确确实实是难得一见的真正美酒?
下一瞬,众人瞧见刚才还站在前方对许宝宝冷言相向的梁帝,当下的面色和动作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虽然梁帝还是没和许宝宝说话,却自行那碗斟酒,主动将这酒饮放在唇边品了一口。
然后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低声叹道:“好酒,烈而不辣,香醇回甜,果真是好酒。”
紧接着又转脸,目光缓缓地从许宝宝身上挪到后方的叶贵妃身上,因道:“谁同使臣说过朕的公主不学好?”
自然是叶贵妃说的。
但叶贵妃哪敢承认?使臣也不是个傻的,不会当众揭穿叶贵妃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好在这两个人装傻充愣之际,梁帝又兀自继续道:“大梁的公主,哪怕是自幼长在冷宫,也能自强自立,做甚么像甚么。”
“朕对此甚感欣慰,赏!”
至此,宴会上的气氛变了又变,反复横跳数次。
对这一切最无动于衷的,莫过于当事人许宝宝了。
她对父母亲情一事从来淡漠,如今就算听到皇帝口中的夸赞和一个“赏”字,也没有半分喜悦之情,只觉得皇帝对亲生女儿的态度变化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荒唐又可笑。
倒是太子脸色从刚才的紧张转为显而易见的欣喜,他听完皇帝的话后愉快地道:“父皇,儿臣觉得应当赏赐宝儿一处新的宫殿,寒玉宫实在偏远冷清,不适合长久居住。”
然而,太子话音刚落,后方就传来了紧张急促的女声:“陛下,此事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