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权转让之后,他哪怕要回了实际控制权,但是依旧不是完全自由的。系统在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个认知让吴畏憋屈无比:“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好歹找个地方交流交流或者交换一下信息呀!舅舅和秋平到底什么破毛病,火烧眉毛了还要当谜语人?仔细想想和好好找找,总能够找到办法的吧……
秋平神色平静,很神奇,平静的神色中又带着点很难以让人读懂的无奈:“办法有。但是现在没办法实施。”
吴畏追问到底:“为什么?”
秋平并没有回答吴畏的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想跟吴畏说太多,直接转移了这个话题,发问:“你的链接里能够同时通过几个人?”
这是个好问题。
吴畏脑子里对这方面的知识是完全缺失的。他想答‘我怎么知道’
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个。’
他的潜意识和身体,竟然比他的大脑更加清楚这个答案。
面对着这个答案,吴畏沉默。也理解了。
秋平的意思是,现在想要避开无处不在的监控,只有通道内是绝对安全的,但是他确实也没这个本事再拉多一个人了。
所以……
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不是别的原因?
只是因为自己太菜?
嘶……
秋平平静神情中的无奈一下有了新的解读。
吴畏:“那还真的是不好意思……”
一直铁了心要把自己过成蓝星人的吴畏伸手锤了锤胸口,平时没用过的能力原来这么好用?书到用时方恨少。“还有什么提升的办法吗?”什么秘籍宝典之类的,读了之后修为一日千里,原地飞升?
秋平眉头微微蹙着:“我有个想法,但暂时还不太成熟,真正实现之前需要多方验证。但是应该很快就可以着手了。”
————***————
时间回到现在。
吴畏捧着被投诉的表单发呆。
秋平也一起盯着那表单。
吴畏是想破头都没想通,为什么会有神经病用这么刁钻的角度投诉游戏系统?况且他还成功了!原来玩家的投诉是真的能成功的啊?
两脸懵逼,面面相觑,秋平用手搓了搓鼻子,“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快速提升的方法吗?”
吴畏一手举着表单,和秋平对视,看到了秋平平静眼瞳中酝酿的疯狂。
很难以形容,但吴畏就是心有灵犀突然知道自己这位表哥,即将要说的话,会是一场豪赌。他在用眼神问他敢不敢赌一赌。
吴畏自认不是赌徒,他骨子里天生带的都是谨慎,保守等等特质。对于各种冒险他都潜意识拒绝和逃避。
于是非常吴畏风格地“你先讲讲来我听听?”
秋平:“我有两种方案。第一种,我会想办法盖下这次的投诉。”
盖不下来的。投诉的人,他们没法解决,而他投诉的内容偏偏已经受到了监管的重视,两头都堵不上的时候,这种投诉就没必要遮掩了。因为早晚会暴露,暴雷之后只会更加棘手。所以吴畏道:“第二种?”
秋平:“我去掉所有遮掩,你吃下这次的处罚,以在上一次游戏中的行为,完全可以看做是在恶意操控整个游戏流程了。主系统和文件中对于操控流程和恶意干涉玩家的处罚是封存系统所有的能力,和这个玩家一起进入玩家的下一场游戏。”这种惩罚的存在意义颇有一种让玩家亲自报仇的痛快。
听到这里,吴畏觉得第二种办法确实可行。但是这方法在吴畏看来却也并不算冒险。哪怕吴畏能力被封印。他们的种族天赋是被刻在灵魂里的。进入并完成一次游戏对吴畏来说轻而易举,所以吴畏很确定,这并不是秋平眼中要‘亳赌一把’的那种疯狂情绪的来源。
况且,秋平把进入游戏和快速提升吴畏能力挂钩了。
所以吴畏也不废话:“重点?”
果然,秋平酝酿了一下情绪,道:“主系统的游戏,平台和运行核心都在‘它’那里。就是说如果你被判罚,下次你被拖进去的游戏不再是我们自己的平台,不再是我们自己搭建的任何副本。而是这份‘合同’的主公司。”
吴畏闯自己副本,相当于在自己家宝库里面来回穿梭。虽然眼前宝贝让人眼花缭乱心驰神往,但是总归都是自己的,就算是拿了,也不过是把这些东西从自己一个口袋转移到另外一个口袋。
但是若是去‘总部’,那就是别人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他。把吴畏丢在一个可以予取予求的金山银山中,那能拿多少全看吴畏的本事了。
吴畏眼睛瞬间锃亮。
薅羊毛?
那可行,可行。他有信心把对面那只羊给薅秃了都不成问题。
秋平看到吴畏兴致勃勃的表情,道:“好处很多,但是风险也很大。我至今都没有摸透它那边的灵魂刻印和运行机制。你若是直接过去,我会尽我所能全力保护你,但是对方依旧有可能在你的灵魂上打上烙印。如果你一个不慎被他们那边打上烙印,后果你是清楚的。”
原来是这样,吴畏点头,神色严肃。
秋平:“再然后。那边是不可能有丝毫安全保障的。那边的体系对我们来说也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不慎,你会死。甚至如果举报你的人死了,你也会死。”
吴畏继续神情严肃地点头:“嗯……嗯???”
什么?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大概是吴畏的神情太过于震惊,秋平道:“毕竟是一次惩罚,你的针对最多,限制最大。你要是死在那个人手上,你就是真的死了。但是他若是死在你前面,你也一样活不了。”
吴畏缓了缓神。
深刻理解了秋平眼中疯狂的来源。
确实非常疯狂了。稍微品了品,就是说,如果进去。他吴畏就不是吴畏了,那得是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坚果墙。
僵尸来了先啃他都不能碰那瘟神一下。
这么一想,决定方案二确实是个豪赌。在所有能力几乎被封禁的情况下,不止要自己活着完成任务离开,还要保护目标不受任何伤害,最好油皮都别掉。难度疯狂上升中。
秋平一贯的冰块脸稍微有点融化,右边眉头一挑:“怎么样?你要怎么选?”
吴畏猛猛挠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顶着鸡窝头叹口气:“方案二。”
吴畏不喜欢激进,不喜欢豪赌,不喜欢有超过自己掌控和预料之外的事情。更不喜欢一直给他添麻烦的瘟神。但他们没多少时间了。
而他的灵力增长缓慢,链接中至今为止还是只能一次性通过一人。
时间
时间
……
一切都是因为时间可能不够了,要救下已经被拉进游戏里的人,就必须走一切能走的捷径,无论它是否危险。
这该死的时间限制和该死的紧迫感!
吴畏咬着后槽牙答应下来。
秋平动作麻利,很快放开了更改的权限和数据。
吴畏在上个副本所有违规操作被一个不落地连带着这个举报打包上传了总部。
几乎几个呼吸间,吴畏就受到了自己的惩罚通知。
“这么快!”吴畏惊讶。这还真是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啊?
游戏虚拟平台中,随着叮咚一声提示音。
惹吴畏头疼了许久的那个玩家伸手点开消息页面。
抬眼一看,那消息竟然是系统发来的一个长长的小作文。
一目十行扫过去,整个作文读下来,只有一个中心主旨。
感谢玩家举报,举报已经核实,即将对玩家所属系统进行严厉惩罚。而作为补偿,玩家的下个副本将要进入特殊福利副本。
那人很快看完,顺手关闭了页面。
继续闭目养神。
系统也罢,举报成功的通知也罢,字里行间表达出来的对系统的惩罚也罢,还是对他的奖励也罢。所有这些足够让玩家拼命盯着看无数遍,连标点符号都要研究透彻的信,在他心里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无聊。
一声淡淡的呓语散在空中,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
当吴畏被拉进游戏的时候真的是毫无准备的。
破系统一点人性化都没有不说,甚至连个预告或者招呼都不打。
只眼前一黑,再一亮之后,吴畏眼前的环境就变了样子。
一阵冷风吹过,其中夹杂着几丝微小的雪花。
回去一定要搞个倒计时啥的,给人准备的时间,力争做最友善的系统!吴畏私人系统用户体验改进计划书再加一条。
这里——
在吴畏发出第一个音符的同时,一坨肉猛地从他身边扑上来,全是肉的脸上带着恶意和贪婪,蒲扇一样的大手死死抓住吴畏,对着他张嘴就要咬下去。
面对这突然的袭击,吴畏一点没惊慌,淡定地用空闲的另外一只手,抡圆了呼那一坨肉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林间。没有什么问题是一个大比兜解决不了的。
被打的人,脸上被吴畏抽到的地方肉浪翻滚,肉和被打发出的声音一样久久不停,兼具手感和音感。
那人被吴畏打得愣住,伸出自己颤颤巍巍的肉泥一样的胳膊摸上自己脸颊,尖叫。
这人的尖叫声音刺耳,中间夹杂着让人听不懂内容的语言,但是,大概是某种语言融合技术,吴畏神奇地懂了。
这坨肉在土拨鼠一样尖叫些有的没的:“我怎么了?我伟岸的身躯怎么没了?英俊的触,手怎么没了?我现在为什么是这一副丑八怪的样子!?”
吴畏抱着手臂,冷冰冰看着面前这一大坨尖叫又颤抖的肉。
他真的很胖,胳膊因为肥胖而被勒出了藕节一样的好多节,没一次尖叫两颊的肉都在颤抖和耸动,浓厚的肉把五官挤压到一种用铅笔画个横线就能完全描摹完成的地步。
但不管它再如何巨大,它都还是人的形状。
一个脑袋一个躯干,两只手两双腿。
合理又不是太合理。很有趣。
来到这里第一个见到的,竟然不是预想中的四肢乱飞,满脑袋都是眼珠子,各种尖刺獠牙,或者连形状都分辨不出的奇形怪状,而是一个具有‘人’形状的一坨肉。这本身就很出乎吴畏预料了,而更加出乎吴畏预料的则是——这个东西竟然不满意自己的样子?
听它咆哮和尖叫的语气,他是被换过身体了?
那它的人形的身体是主系统有意为之还是凑巧?所有被拉进来的都是这样的吗?
——————
游戏之外,更远的对方,那和吴畏签合同联网的星系直播里,新出现的吴畏的直播副本也引起了很大的讨论度。
【为什么所有玩家都会变成这种形状?好丑。】
【不丑啊,明明很可爱。看了下简介,这个好像叫做‘人形’】
【这种没有爪子没有牙齿,甚至只有一面长眼睛的样子一看就特别容易死。全身上下都是弱点。】
【对啊对啊。为什么要改成这种样子?】
【快看通知,好像是星图上新发现了一个新的星系,同时存在一个超高等文明和一个低等文明。而且两个文明的生物一模一样,所以这次新增了关于那边的背景设定和地图。这次游戏的玩家也都是在一个全陌生的地方,被变成同样的外貌进行游戏。】
【不是捏造,是真的星系文化?】
【那确实很值得研究。】
【你们不好奇吗?通知说同时有一个低等文明和超高等文明。为什么同样外形的物种会有这么大的进化区别?】
【对,这是个新的课题,可以好好研究。】
【那个高等文明不会觉得是种羞耻吗?如果让我知道一个低等文明的生物和我长得一个样子,我会发疯的,恨不得立刻毁灭那个低等文明,让它在这个世界消失。】
【真的好丑。软绵绵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样子】
【胡说什么?明明可爱又好看。看你头像,你们的审美真的是让人没办法认同。】
外界的巨大讨论吴畏并不清楚。
眼前这坨肉实在太吵。
他不耐烦,又是一巴掌过去。
第一下的疼痛感把对方打蒙了,这第二下直接让对方止住了尖叫。
肉球眼含杀意:“你这个丑东西竟敢如此冒犯我!”
喊完这句话,就咆哮着朝吴畏扑过来。
对方的速度比吴畏慢太多,他侧身闪过,放任对方直直撞上身边的树木,这坨东西虽然笨重愚蠢,却确实有些力气。撞击的冲击力之大,竟直接把盆口一样粗的树拦腰撞断。
吴畏目睹着它的举动,暗暗分析。
‘力气很大,攻击力很强。加上他刚才咆哮过的内容是追问自己的触手,刚才接触的一瞬间,它也是第一时间抓住自己的手臂。’
躯干运动力和反应力弱一些,擅长使用其他东西,攻击第一时间是控制住对方,再……
吴畏脑子里闪过撞上来的那张大脸。很肯定地做了最后评价:再用牙咬。
该说不说,这种脑子不太好,只会沉浸在自己情绪里,靠蛮力完全沟通无效的类型吴畏很不喜欢。
刚两个大逼斗甩下去,能清醒的肯定就早清醒了。能交流的也早就可以交流了。对方不但不想清醒,还要甩着碧莲撞上来和攻击他,那自己也没什么理由仁慈。
在眼前这人爬起来的瞬间,吴畏伸手搜地折下自己身边的树枝,干脆利落地从它背后捅了进去。
它力量大,但是皮肤是软的。吴畏一贯会用巧劲儿,噗嗤一声一树干到底。立刻鲜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