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骑考核结束,距离报道还有一段时间,决明坐在自家院里的树上,陡然闲下来的他抱着剑,对着任务栏中拜师任务发呆。
系统限定十年,没想到完成之日如今近在眼前,还有点不真实感。
其实决明最开始也犹豫过,毕竟在这种高科技背景下使用冷兵器似乎多少有些吃亏。
他曾听白珩提起一种名为“朱明火”的武器,据说有歼灭星辰的威力。
“平生不见朱明火,飞遍星海也枉然。”白珩说得十分神秘,据闻这是她太奶奶告诉她的。
“等什么时候有机会,领你去朱明瞅瞅。”
当时应星也在场,难得也来了谈兴,补充:“朱明仙舟匠作技艺精妙绝伦,我就是在那里习得种种锻冶技术。”
“你应星哥可是怀炎大人的私淑弟子——”白珩在旁挤眉弄眼。
“怀炎师傅教我很多,也很尊重我。”应星表情温和,看起来有些怀念。
怀炎……我怎么记得朱明的烛渊将军就叫这名字?
决明当时没继续问,因为下一秒白珩就用手比划了个高度,满面笑容。
“当时应星才这么点儿,比当初决明你还矮呢!”
最终那次闲聊以应星借口工作繁多不能耽搁,匆匆离去作结。
而决明至今仍坚持认为,那是已经长得十分高大的匠人不好意思提及幼年往事,这才把人打发走。
意外的脸皮薄。
至于白珩所说去朱明仙舟,决明仅象征性期待一下,毕竟他还记得自己设定上的父母是朱明叛徒,还是不去为妙。
万一辛辛苦苦好多年,一夜回到创号前,找谁哭去?
放在决明刚到1116星时他会觉得无所谓,如今可舍不得。
这些先按下不表,说回习剑。
在一次次被赛博修仙震撼后,决明也早没了什么热兵器冷兵器的偏见。
近的,想想堪比导弹的飞剑;远的,想想镜流那铺天盖地的剑气。
这世界有星神,有命途,武器杀伤力更是个很玄学的东西,起码不能仅以外观判断。
哪怕以他自己为例,“天人”种族特有的器官,丹腑。依靠它,仙舟人能催动体内真气,造成种种神异。
决明私心也认为冷兵器更帅一点。虽然到现在他还是不太擅长控制飞剑——体现为数量可观,精度堪忧。
他也问过林先,当时对方是这么回答的:
“为什么不直接用远程武器?”林先转头看了决明一眼,慢悠悠地。
“傻小子。”
“真正面对面遇上敌人,你能靠的只有自己。”
另一边,自昨日述职结束,镜流身上也暂时没了公务。次日与白珩结伴前往工造司,找应星保养武器。
镜流把支离递给应星。
应星接过,大致看了看,转身就进了内部锻造室。
“昨天我见着决明,他已经通过了云骑考核。”白珩摆弄着手里的曲弓。
镜流点头表示知晓。
“才这年岁……哪怕是狐人都还是玩的年纪,在仙舟人身上真是少见。”
“他确有天资。”镜流知道白珩还有下文。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收徒弟?横竖就差个名头,我三年前就想问了。”白珩忍不住问。
迎着好友好奇的目光,镜流略一沉吟。
“左右无事……那就今日。”
“支离没什么问题,平日记得保养就行——”应星拿着支离出来,被白珩兴冲冲打断。
“应星,等等借你场地一用!”
应星不明所以,但屋内零件堆积,空间逼狭,所以他指了指外面。
“去屋后,没什么人,是平时测试金人的地方。”
于是,正抱剑发呆的决明收到两条消息。
[来工造司。带上剑。]
这是镜流发来的。
[你现在在哪呢?]
这是白珩发来的,而她紧接着又发一条。
[来趟工造司吧,应星这边,我和镜流在这等你。提示一下:该兑现承诺啦。]
决明怀里剑差点没抱住,他跳下树,往工造司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而且地点还在工造司,但事到眼前也管不了那么多。
一路上决明心里想了好几种说辞,是先问候还是先当面报喜自己成为云骑,亦或者等对方先开口……
不同于面对白珩几人,面对镜流,他总多了些敬畏。不排除是见面不多,且每逢见面都会被剑狠抽的原因。
事实证明,人在紧张时候过多的计划都是没用的。
到了工造司看见镜流第一眼,心中腹稿只剩了核心意思。决明直接脱口而出:
“镜流大人,我想正式随您习剑!”
呃……
在白珩低低的笑声中,决明闭上了嘴,不太敢看镜流。
“呵。”果然,对方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你这模样,倒和当日问如何才能随我习剑时,一般无二。”
迎着决明有些忐忑的目光,她紧接着道:
“那时我已说过,你想学,我便教。”
数百年来,希望求教镜流的人并不在少数。她从不拒绝,只是没有人能在剑士不发一言的凌厉攻势下坚持。
他们因闻镜流武技超绝而来,也会因她冷若冰霜的性格与堪称苛刻的考教而走。
决明是第一个屡屡挫败还能不断找上门的。
镜流看向决明,他长大许多,脸上仍有些未脱的稚气,但已是一名云骑。
所以她选择以一种更正式的方式回应对方的请求。
手中支离漆色剑身隐有光华流转,镜流对面前的决明道:
“那么,拔剑。”
这块平日用以测试金人的空地此时充斥着冰霜与流火。
镜流自然仍是收着力,她在观察。
观察决明这几年来的长进。
苍白色火炎缠绕剑身,即使此时临近正午,烈烈火光仍清晰可辨,带着灼人炽热。
决明勉强握住手中差点被巨力震掉的剑。
三年过去,镜流给人的压迫感一如既往。支离剑上覆层层冰霜,带来刺骨的寒冷。
坚冰几次都压下决明剑身的火焰,几乎要让它熄灭,但顽强的火苗总会再次燃起。
很不错。
白珩在廊下坐着,手撑着头。
不过这样的话,就该结束了。
果然,镜流剑势陡然凌厉,破空而来的支离预示这一剑就是此次考校的终点。
剑到身前,决明调动全身力气,横剑抵挡。
寒冰与流火相撞,冷热碰撞升华为大片水汽,将两人笼罩。
水汽散去,决明半跪维持着抵挡的姿势。
与以往都不同的,这次他的剑没有被击飞,人也是。
“气势尚可,剑招不足。”镜流收剑,垂眼看着决明,点评道。
一如此前数次。
决明慢慢起身,稍稍活动有些脱力的右手,看向镜流。
“近日我会在罗浮,此后每五日,云骑下训后来寻我。”
闻言,决明露出笑来。
“是,师傅!”
“嗯。”镜流点头,神色微缓。
白珩也走了过来。
“恭喜咱们剑首大人呀,这徒弟可算过了明路。”说完,她一把揽住决明,揉乱了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