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东西。”
此时,走在最前面的“眼睛”才发现,他们居然少了一个人!
秦著已用草绳将晕倒的一人捆好,藏在暗影里,再度蓄势待发。
他是天生的捕猎者,很有耐心,爆发也强,速度还快,且持久不疲惫。
在一众人的惶惶不安中,他毫无波动,暗绿的眼睛藏匿灌木背后,慢慢、慢慢随着他们转动。
伴着天边最后一丝光收拢,狂舞的西北风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你,去背后看看。”
前面的“眼睛”大概是领头,推了其中两人作伴,手持大刀往灌木后走。
他则是挽起弓箭,对准黑暗。
涂抹了黑色汁液的箭矢,像一只森然的眼睛,在搜索猎物。
秦著还是一动不动。
两人放慢脚步,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堵塞了呼吸,脑子都有些不能转动了,只不断回响着“小心谨慎”四个字。
等越过灌木,看到小坡下被捆绑躺着的黑影,他们脚下已经一软,被砸中膝盖,往下扑落。
“啊——”
“眼睛”瞳孔放大,对着黑暗射出一支箭。
夺——
箭扎在秦著旁边的树干上,他扫了一眼,扑到滚下来的两人背后,果断打晕,拖到一旁绑好后才推回坑里。
绑人时,他双眸一直直勾勾盯着灌木外,双耳也竖起来听动静,手上的动作却做得又快又好。
六人少了三人,还有三人。
秦著拔出扎在树干上的箭矢,探了一眼深度,大概能知道对方的力度有多大。
似乎,能一举拿下。
少年将箭矢丢在一旁,故意弄出动静,惹来对方注意。
唰唰——
“眼睛”吓得连发两箭。
秦著从一旁突袭,躲开软弱无力的两箭,向三人冲过去。
三人只能看到一袭随着北风飘舞的鼠裘,连人脸都还没看见,就着急忙慌挥舞手中的刀和拉弓射箭。
对方这次出箭的力度更轻了,他伸手就将箭矢抓住,左手向第一人扬了一把雪,右手将抓住的箭矢扎入第二人胳膊,让对方失去握刀的力气。
越过两人,他冲到第三人面前,抓住弓身扭转,反夺对方弓箭,套在第三人胳膊上,反转……
咔——
“啊——”
第三人的右手手臂骨裂。
弓转,脱离断裂的手臂再往前一送,打晕第一个回过神的人,再转,打晕第二个被扎了手的人,尔后弓弦套在第三人脖子上,勒出一圈红。
“放下你手中的信号弹,否则——”少年暗哑的嗓音,像是地府来客一般,带着不可抗拒的死亡气息,“你可以试试我拧你的脑袋快,还是你发出信号弹快。”
第三人拿着信号弹的手一松,直接被秦著缴走。
他瞳孔已涣散,完全没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只是两个呼吸的功夫,对方就将他们擒获。
此人的速度太快,身手太利落,根本就不是人能有的速度,他一定是鬼。
是鬼!!
陶瓷窑一侧的高树上,林见微俯瞰四周情形,见到在夜幕下消失的一个个小点,也看到了陡然冒出来的一个小点。
虽看不清楚,却能猜到是谁人。
她估摸着对方的速度,又四下看看苍茫雪地和藏身枯枝之下的人马,悄悄滑下树底。
没多久,秦著拖着六人回来。
陶家村的人气愤,手中握着农具,眼神犀利:“你们为什么要包围我们村子!”
马匪冷哼,没有回答。
情急下,有人给了他们两铁锨,他们还是没吱声。
“看来,是硬骨头。”林见微背手弯腰,双眸勾起一个极有渲染力的弧度,轻笑道,“不失为将为兵之风。”
最后一句话,她用的北丹话。
六个马匪脸色剧变,秦著转眸看她,定在那双笑意盈然的眼睛上。
“你是什么人?”为首马匪脸上有个弯月刀疤,弧度差点儿就要刺进眼睛。
林见微起身:“你们不需要知道。”她招呼秦著,“将他们带去陶瓷窑那边腾出来的砖房里。”
她与乡亲行礼:“这群人有目的而来,不会轻易交代一切,贸然杀了他们,除了泄愤毫无用处。”
村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姑娘打算怎么办?”
林见微对着长者,缓缓行了个万福礼。
“要是陶村长愿意相信我,我来与他们好好聊聊。”
陶村长扫了一眼马匪警惕盯着少女的神色,同意了此事。
秦著将人捆在柱子上,打完结,往后退了两步。
林见微刚好抬脚走近他。
两人肩膀处的皮毛轻轻挨在一起,蹭了蹭,像两只冬日互相取暖的兽崽。
边缘的小绒毛,在漏进来的风中轻轻摇摆,扰动脸侧。
秦著霍然侧身转开,后退,呼吸都急了两拍。
“怎么了?”
林见微眼眸清澈见底,歪头好奇看他,似乎并不清楚他怎么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秦著退开两步,死死盯着她,薄唇微抿。浓绿眼眸似碧潭,水面静然,水深处波澜涛涛。
脚步有片刻停顿,继而才转向。
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