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夭和叶蓁蓁往年也经过马匪的事情,可马匪一般很少进村,就算进来,也是狂卷而过,□□掠,如暴风过境。
马匪围村什么的,打劫得有点儿正经,她们还真没遇到过。
一时之间,两人也没了主意,下意识看向林见微。
“师父姐姐,那我们应该做什么?”
林见微沉眸思索一阵:“你们也前去劝说村民,尽量快一些,但不要显得太慌张,也别让其他人发出什么大动静。”
否则,等北丹人靠近,恐怕会生出疑心。
怕陶夭夭太跳脱,她让姐妹俩一道,不要分头行事。
“好。”
秦著一直站在她背后没吭声,等院子一家四口都离开,他才开口说话。
“我做什么?”
“你轻功好,帮忙盯着发号施令的人,要是他动了,你就给我吹这个。”林见微将自己怀里的哨子掏出来,递给秦著。
哨子墨玉制成,在日光下闪着一点浓绿的光。
有些像秦著眼眸的色泽。
少年伸手接过,视线转到她身上:“那你呢?”
林见微看向村长的屋子:“看看村长能不能听我们所言,当真同意做两手准备。”
虽说她的计划听起来比较稳重,可也保不准老人家可能觉得她年纪小,想法太过轻率、理所当然。
抵达村长家时,村长刚听完陶爹所言。
须发皆白的老人家抬头看向门口,瞧着那抹玉兰一样柔韧挺拔的影子踏入院子,向屋里走来。
“姑娘果真亲眼所见?”
林见微:“我是亲耳所听,家弟亲眼所见。”
老人家沉吟一阵:“好,小老头亦曾见过姑娘那位弟弟,当真是锋锐如剑,凶猛如兽。两位气度不凡,想来并不是我们这种山野村民。
“此时马匪围村,早早击响鼓音,也不过是惊醒旁人。倒不如像姑娘所言,先提前做好准备,不管他马匪想要做什么,我们都能见招拆招。”
“那就劳烦村长帮忙召集村民,各行其是。”林见微怕陶爹没讲清楚,重复了一遍她的部署。
正说着,不断有村民脚步匆匆往这边来,开口就问。
“村长,真有马匪来围村?”
马匪常有而围村少有,年长者都知道,倘若有,便指定是马匪想要屠村。
来者高大健壮,神色焦急,语气冲冲,好像只要村长说是,他就能立马捞起家伙冲出去,跟马匪拼个你死我活。
随后进来的人,也都着急忙慌询问。
“别急!”村长迫不得已站出去,捞了张小凳子高站说话,“大家听我说。”
他的手杖举起来,村民便安静下来。
林见微扫了一眼,见来的都是年轻的夫妻,老者与幼者都不在。
“我有一策,可应对马匪,但是需要你们都出力。”
“村长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亲人,出力是应该的事情。”
“就是,村长先把办法说说,看看能不能行。”
……
村民七嘴八舌,村长怕声音传外面去。
“诸位安静!小心别把话传到外头让马匪听到,否则对方恐怕会等不及策马进来。”待他们噤声,村长才将林见微所言转述,“此计已经是我们现在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有人迟疑:“可是陶瓷窑……”
“黑蛋子,是陶瓷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村民不再说话。
“好,既然大家都赞同,那就……”村长对村里的情况熟悉,很快就把人安排去做不同的事情。
各人归家,用腰带塞了一圈干饼,也若无其事前去东林的去东林,去西河的去西河,去陶瓷窑的去陶瓷窑。
家中老人稚童大都跟着往陶瓷窑去,男子砍柴,女子找麻绳出来,不够就搓。
麻绳绑在村道上两屋之间,绑活结,松松坠在雪地里,一会儿就被雪覆盖,看不清楚痕迹。
列与列之间的绳索则套起来,一路连到村尾近树林处,套在两棵大树根部。
到时候只要用力一拉,就会绷紧。
嫌弃不够稳妥,她们还去河边挑来石头,倒在雪地里,等道上的雪将石头吞没。
这些事情做完,她们就扛着耙子去东林装枯叶,把枯叶倒在瓷窑坡下的平地上铺开。
还有些不大不小的姑娘,诸如陶夭夭等人,便在陶瓷窑的大厨房煮饼,每家每户都倒一些粮食进去,到时候大家平分。
窑里,村长叮嘱:“注意火候,得等入夜才能动。”
林见微各处把控好,把饼用布裹好,揣在袖管中,向村口走去。
她转挑雪堆后能藏身形的地方走,腰后绑着树杈子扫雪痕。
那种地方雪厚,她走得艰难,摔了好几次,才跌跌撞撞碰到秦著。
应当说,约莫是秦著看不下去了,主动寻她,将她带到一个避风又能监看对方的地儿。
披在他身上的鼠裘,再度转到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
林见微把袖管里的一张大饼拉出来,递给秦著,“我要给你送吃的呀,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估计到明日都没办法吃东西。”
她抬眸一笑:“可不能饿着你。”
秦著垂眸,浓绿的眼睛像盛夏雷雨天的幽暗森林,深深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