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香包给陶夭夭和叶蓁蓁送上,得来一通激动的感谢,她去将珠子取出来,检查过没问题,便把膜具烧了。
“这珠子好漂亮,还很香。”陶夭夭蹲在她跟前,一眨不眨盯着,“打的结也很特别,是送给林公子的吗?”
林见微轻笑:“嗯。”
她将一块小拇指指甲大小的木片串上去,最后打结,挂在自己手腕上缠了三圈。
“想学吗?”她看着满脸好奇的陶夭夭道,“配香和香珠我都可以教你们,再给你们几个配香的方子。”
陶夭夭虽然很想学,但迟疑:“不好吧?”
这年头,谁的看家本领不是藏着掖着。
“无妨。”林见微弹了弹手腕上的小木片,“区区几个配香方子,不算什么。”
她还能研制更多。
叶蓁蓁不想让对方吃亏:“倘若如此,那就算我和姐姐拜林姐姐为师,奉师礼如何?”
林见微还是温柔在笑:“好呀。”
她对世间许多事情,本就无所谓如何。
“此事是大事,还容我告知爹娘一声才好。”叶蓁蓁想得周到,“拜师礼还得挑个好日子。”
“都好。”
……
林见微与她们确定拜师的事之后,便出门寻秦著。
对方不在东边的林子,那便是——
她转头往西边的河走去。
秦著寻了个偏僻处,刚练完一套剑式,又将剑裹在布里,与鼠裘放一处。
他只穿着一身束腰袖箭长袍,站在浮冰的河边。
冰面还没厚得可以行人,加上靠近热气腾腾的陶窑,上面总飘着一层水膜。
通过浮着薄冰的河面,秦著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灰色人影靠近。
人影头上闪着两点银光,一晃一晃。
煞是活泼明媚。
他眸子愈发低垂,没有转身看向来路,只当作不知道一样,看她一步步踩着冬日圆滑的石头走近。
影子摇摇晃晃不稳定。
少女走了一阵,似乎累了,停下脚步,吐出一口热雾,转脸看河。
明知道她不可能看清楚自己的神色,秦著还是转开眼,避开了那道影子。
“秦著。”
林见微温柔婉转的嗓音,随着北风送入耳廓。
秦著莫名有些焦躁。
他转脸看少女的方向,得来一个带着笑颜的挥手,以及染上几分喜悦的又一声呼喊。
“秦著!”
林见微加快脚步,向少年走去。
急步之下,鞋底打滑,往前踉跄扑去。
眼看就要摔个狠狠的跟头,秦著却抬脚勾起一旁藏起来的剑,抓在手中,大步向前,俯身往前一送。
林见微半挂在剑鞘上,被提起来。
对方大概是怕她膝盖撞到,剑鞘提得有些高,她被迫垫着脚尖站在石头上。
也——
不太安全的感觉。
“秦著。”她轻咳一声,“手,矮一点儿。”
她怀疑对方只要举高手臂,就能将她整个人挂起来。
这单臂的力度,着实危险可怕了一些。
秦著垂眸看她费力的脚尖,眼神往旁边瞟了一下,慢慢放下剑鞘。
看对方站稳,他才收剑。
“你怎么来了。”
林见微选了个稳稳落脚的地方,才抬眸看他:“我找你。”
“何事?”
“你把手伸出来。”
“?”
“放心,就我这身手,怎能偷袭你。”林见微背着手,藏在鼠裘里,“是有东西要送你。”
秦著还是迟疑。
林见微:“……放心,不碰你。”
秦著这才将自己的手递出去,但紧盯着她的动作。
林见微在背后将珠子摘下,缓缓套进少年手腕上缠两圈,以免对方以为她企图用珠子绑他,一个反手就把她摔进河里。
“这款香和珠子的图案都是专门为你配的,叫‘无人之境’,怎样,喜欢吗?”
她捏着两颗珠子,轻轻松手。
香珠弹在秦著手腕上,有很轻微的麻痒。
他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胡乱转两圈,将那股奇怪的感觉磨走。
尾指撞在小木片上,他抬手看了一眼。
木片一面光滑无字,一面刻着“著”字。
手腕靠近,他便能清楚闻到香珠散发出来的、带着两人混杂暖意的气息。
那种好似在无人密林深处,干枯的木叶被细雨一点点打湿、变润的味道。
好闻,可——
这味道太熟悉。
手腕蓦然变得灼热。
林见微送完手串就走,没有停留的意思。
秦著的眸子像是生了火,落在少女后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