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同方向归来的陶夭夭和叶蓁蓁,看着被清空的厨房,以为家里造了贼。
“完了完了!”陶夭夭从厨房跳出来,跑到林见微他们屋子里嚷嚷道,“下午好像有贼进村了,你们没事吧?”
小姑娘气呼呼叉腰跺脚:“可恶,我们家这两天的粮食都没了。”
还好他们习惯把大缸藏大柜子里,每隔三日才舀一次粮,要不然,他们非得饿死不可。
林见微:“……”
唔——
这个贼,莫不是她?
“不知丢了多少东西?”她试探问。
陶夭夭掰着手指,一颗一颗菜给她数清楚。
好,确定了。
贼就是她。
“真是失礼了。”她温柔浅笑,眸中歉意也浅浅,“我很少下厨,以为那是你们留了一顿的饭菜,就——”她顿了顿,“全部煮光了。”
陶夭夭张大嘴巴:“那、那你们全部吃完了吗?”
林见微轻轻点头。
她勉强吃了三碗就撑到不行,剩下的全是秦著搞定。
陶夭夭用手盖住自己的嘴巴,往下一抹,手动闭合,似乎有些不知怎么接话,只呵呵笑:“你们、胃口挺好。”
她心情复杂,跌跌撞撞回到自己屋子,翻箱倒柜。
叶蓁蓁正拨动算盘清算今日的账,听到自家姐姐的动静,转头扫了一眼:“你做什么?”
“找我们的私房钱。”
叶蓁蓁蹙眉:“你要买什么,不要乱花钱,你忘记自己答应我什么了?”
“哎呀,我知道。”陶夭夭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从箱子里面把自己的头拔出来,“所以我想,他们是不是不好意思说自己的胃口很大,之前都没吃饱。”
真要这样,她们多失礼呀。
叶蓁蓁停下算账的手:“这倒是个问题。不过陶爷爷说,林姐姐他们还得补补身体,除了加大饭菜的量,恐怕还得想办法找点鸡蛋鸡肉什么的。”
陶夭夭掰着手指数:“陶婆婆家的鸡蛋多,她吃不完,两文钱可以买一个……”
两姐妹开始对着烛火算一天要是添两个蛋,五天炖一只鸡,她们要添加多少花哨。
还有炖鸡的红枣之类的佐料。
躲在墙角的林见微,看着烛火下掰着手指细数的两个小姑娘,垂下眼眸。
转身,走了两步。
视线中出现一片黑色的衣摆。
她顺着衣摆往上,对上不知站在这里多久的秦著双眸。
他们谁也没说什么话。
默默回到屋子,秦著将角落堆叠杂物处的瘸脚桌子搬下来,林见微怕他弄崩伤口,赶紧帮忙。
“你要做什么?”
无缘无故,搬什么桌子。
秦著:“今晚,我睡桌上。”
昨夜情非得已而行,今夜该改正过来才是。
“然后冷得再次发热,伤口溃烂?”林见微压住有厚重灰尘的桌子,“这户人家不算清贫,可也绝对不富裕,不会有多余的被子给我们。”
主要是——
靠近一些,她便能闻到那股奇特的味道,缓解身上的药毒。
大好的机会和借口,她不想放过。
秦著抿唇:“不会。”
“如今已是暮秋,寒气催霜,如何不会?”
两人各自较劲,谁也不让,直到叶蓁蓁带着今日买来的东西交给他们。
未免引起怀疑,桌子只能搬回原位。
小姑娘持重,把所有账目算得清清楚楚,毫无疑问。
“多谢了。”
林见微接过剩余的银两和铜板,不太在意地放进荷包里。
等叶蓁蓁离开,她把门一闸,拦阻秦著搬桌子。
“秦著。”
她握着那条肌肉勃发的手臂,滚烫的温度,轻易就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掌心里。
也将她掌心绑着的绑带,烙在突突跳动的肌肉上。
秦著绷紧,僵住。
“秦著。”林见微放低嗓音又喊了一声,“虽说我们当前处境还算安全,可追着你我的人,还在暗处搜索,我们并不安全。”
她紧盯着他的容色,悄悄将两人混成一体而谈。见他下颌收紧,却没有反对的意思,她才继续往下说。
“你是我们两人之中武艺最好的人,只有你恢复完全,我们才能平安抵达京城。”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他的手臂拉开。
秦著手臂僵硬,但没抵抗。
林见微松了一口气,手指亦跟着松弛下滑,落入他掌心。
下一刻。
秦著便像是被什么扎了一般,脸上现出几分堪称狰狞的痛苦神色。
“秦著?”
她不解抬眸。
一眨眼,眼前只剩下两扇在秋风中静静摇摆的窗叶,哪里还有半点儿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