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外站着两个alpha,一个绿毛,一个半长发。
绿毛那个靠着墙,一支接一支抽着烟;半长发那个站得端正,慢条斯理地拉着白色手套,即使上面没有一条褶皱。
太清鼻腔呼出烟,越看眼前的人越觉得不顺眼,烦躁地转开脑袋,低声质问:“你TM叫这皮肉伤?”
要不是偶然发现秋有小说断更好几天,来监狱看一眼,他还不知道人自打他离开第二天就昏迷了。
典狱长不语,一手搭在手腕上,食指顺着手套纹理摩挲,似乎隔着手套摩挲着伤口。
看着对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太清只觉来气,翻了个白眼,恶声恶气道:“劳资当年都多余救你!”
“你有那个能耐?”典狱长轻飘飘掀眼皮看太清。
“艹,怎么不炸死你呢!”太清愤愤踹了一脚墙根,没心情继续掰扯,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警告:
“我没弄清楚之前,这废物不能死,不然都别活。”
滑稽的小丑。典狱长往反方向而去。
秋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拆了重组过一样疼,而且零件都不是原装的,不听使唤得厉害。
“醒了?”值班的beta注意到秋有,草草查看完,扔下一句“身上不疼了就可以离开了”,然后掀帘子走了。
废了一番功夫也没克服疼痛转头,秋有干脆连眼睛也闭上了。睁着眼睛好累。
他昏过去之后,1290被释放了吗?还是继续受刑?
秋有觉得身上沉重得紧,忍着疼深呼吸几下才好受点。
如果没死就好,少背一条人命。如果死了,死了也好,少受点罪,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好人。
这样想着,却开导不了自己。
你这条烂命都还想活久一点,怎么敢断定别人的性命?
难不成要用他的命换1290的命?不可能的,他烂,1290未必好,他就是要活着,他得活着,用尽浑身气力他也得活着。
至于别人的性命,跟他没有干系,更何况是小说中人的性命。
秋有命烂,却也珍贵。
秋有又躺了两天,才被狱员带回去。
一进alpha监舍,目光下意识看向自己牢房隔壁:一个毁容的alpha盘腿坐在铁床板上,一瞬不瞬地瞧着他。
秋有心里的巨石一落,终于能够轻松呼气了。
在那道不知所以的目光中回到牢房,狱员锁上门离开,秋有后知后觉后背发凉。
脑袋缓慢地转向旁边,1290还盯着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不能找他寻仇吧?都是典狱长干的好事啊!他也是被迫害的一员!
然而1290精神力有损,秋有想狡辩也找不到办法。那目光简直让他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卧榻之侧有饿狼酣睡!
秋有一激灵,慢吞吞转回脑袋,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解除危机之法。
他进探视房之前什么打算来着?哦对,他要抱1290大腿!
问题是现在抱还能抱上吗?头七过了可以哭丧吗?不是很清楚,但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强。
秋有翻箱倒柜……倒也没有,毕竟没有这些东西,慌里慌张地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皱巴巴的苹果,犹豫一秒,壮烈地拿纸巾包着,放在隔壁1290牢房的地上。
然后……然后稀奇的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场面,忙告诉自己受伤后不能久坐,赶紧上床躺下。
大晚上的,不要熬夜,不利于内伤恢复——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但属于内伤就是了。
秋有面对墙壁头朝1290那边,拉过被子盖到耳垂,不自觉大睁双眼,屏息。
emmm,啥都听不见,忘了自己耳聋了……
那个苹果1290是拿了没拿啊?这保护费算交上还是没交上!
做好一番心里建设,秋有装作坐起来拉被子,眼神不经意间往隔壁瞟,结果瞟到一个东西直直朝自己飞来,下意识一侧身。
脑门分毫不差径直接住飞行物。
额头有点湿……秋有僵硬低头,床上有一个啃得露出褐籽的果核。
抬头看去,1290没再看他,已经躺下了。
秋有一把擦过额头,把果核扫到地上,也躺下。大腿睡前吃东西不刷牙,小人物能咋办,装有眼无珠没看见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