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阿涂苍白的脸色,风林隐满含歉意地说道:“抱歉,阿涂,我失言了......”
阿涂苍白着脸色摇了摇头,“你说的并没有错。与虎谋皮,总归是为虎所弑,是我连累了他们......”
“不是你的错,左离此人城府极深。着了他的道的又何止你一人?”顾惜自嘲道,“我又何尝不是?此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却是心机深沉之辈。”
如果不是他为了向左项复仇,或多或少的助了左离一臂之力,他恐怕也不会获得那么多权利以及那个王位。而他们给他的力量,如今反而成了射向她们兄妹的利箭,把他们逼迫至此。
话说到这份上,风林隐忽然想起一事来,“去年重阳节,宫内赏菊宴时,左离到底与你说了什么?”那日他眼看着阿涂与左离离开了宴会,然后再见到阿涂时,她已经失魂了不仅想要自戕,还想杀了他。不仅如此,那个歹毒的温媪还趁着她毫无防备之时对她施用了金蚕蛊。
“那日他带我进了宫内的密室,找到了有狐一族当年灭族的籍册......” 当初阿涂因为信任左离,所以对那籍册真假并未怀疑。可是如今再看,他当时一个不受宠的公子竟然能进入到宫内最为森严的密室,这本身就太奇怪了。而且,左项厌恶世家,他又何尝不是?只要在籍册上轻轻动些手脚,那姜氏和风林氏便永远不可能和好,那样以来,最大的受益方便是他,左离了。
风林隐看着阿涂的神情,也能猜出个大概,“如果我猜的不错,籍册上面是做实了是我父亲下令诛杀你外祖一族吧?”
阿涂默然点头。
“难怪那日你会那么激动.....”风林隐沉吟道,“想来你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阿涂:“温媪明面上是向瑶之人,实际上却是为左离办事。所以当初向瑶想要设计我,左离也是知情的.....不仅如此,他还设计得更深一些,让姜氏和风林氏从此彻底反目,而他则可坐收渔翁之利......”
风林隐:“先是利用上一辈的恩怨让姜氏和风林氏反目,后来把胡老他们的死嫁祸给向氏,用你之手削弱他最大的敌人,这个左离真的是好算计。”
“恐怕不仅如此。”阿涂看着风林隐,眼中满是悲戚,“端阳郡主出事那日,他故意引我去大荒山,怕也是早知道陈枳的计划......”
如果那日她在丹阳城中,一定可以救端阳郡主。但是为了让姜氏和风林氏彻底决裂,让世家再无可能团结在一处,他故意支走了阿涂。
风林隐也早就想到了这个关节,所以在阿涂说完后,他只是嘴唇更白了些,并无殊色。
几人说完又都沉默了,寂静的屋内只有香炉散发着阵阵梨香,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在他们的心中盘旋着。
半晌后,风林隐才开口对着顾惜问道:“一直没问过大人,大人可认为左离是个明君?”
顾惜:“并不。”
“那大人为何还支持于他?”风林隐说的话不算严厉,但是听到顾惜耳中却是振聋发聩。
顾惜看了阿涂一眼。是啊,要是没有他和阿涂的支持,左离就算心思再深沉,也没那么容易坐到王位之上。是他们兄妹,亲手助了他们的仇人!
见顾惜没有回答,风林隐也没追问,反而说道:“最近朝堂上议论最多之事便是南征,看左离的意思,这场仗在所难免了。你们二位可做好了选择?是准备支持白泽还是左离?”
阿涂自然是毫无疑问地会选白泽,所以这话只不过是询问顾惜的意思罢了。
顾惜看着盯着他的二人,淡淡地说道:“论观天测相,我不如阿涂,既然她已经测出天命之人,我身为司命自然要遵从天命。”
“那你呢?世家会选择支持谁?”几人现在说开了,顾惜心中那些芥蒂虽说还在,但是眼下都不是最重要的了。所以他添了杯茶推到风林隐面前,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左离不是明君,”风林隐端起茶喝了一口,对着看向自己的二人轻声说道,“但是白泽也又何尝会容得下世家,所以这一局,世家谁都不会偏帮。”
听到他的答案,阿涂心里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这次两人终于不用站在对立面了。
看出阿涂的失望,风林隐虽然有些不忍心,还是狠下心继续说道:“阿涂,你也要提前想好。没有一个君王会容忍世家在侧,之前的左项不行,现在的左离也不行,你凭什么认为白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