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他话中的暗讽之意,齐虎面不改色地说道:“新王登基,为防贼人作乱,各处都需要加派人手。这不是忙了这些日子,我才稍微松了口气。”他只字不提之前两人的龃龉,只说他推举新王之功。四两拨千斤轻松把难题绕开了。
“你啊,你啊,”向寒声指着他笑道,“人都说从军之人多武夫,要看我,论城府才能齐将军可比朝堂上那些只知道阿谀奉承之辈强太多了。要不咱们二人怎么那么聊得来呢?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老家主谬赞。” 不管之前的仇怨是不是翻篇了,左右向寒声也释放了重新结盟的意思,那就够了。
齐虎与向寒声闲话了半晌,才满意地离去了。公子漾一直在一旁沉默地冷眼旁观,中间未曾插一句话。
直到齐虎离开了,公子漾才不解地问道:“这等背信弃义之人父亲为何还要与他合作?”
“背信弃义?”向寒声嘲讽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后者这才反应过来,他又算得什么好人?
幸好向寒声不欲与这个儿子争论,他看着庭院外的雪松说道:“自从老离晋王离世后,我们向氏已然势微.....”
“是儿子无能。”公子漾惭愧道。
向寒声:“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姜氏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们向氏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听到父亲提到姜涂,公子漾脸上的恨意再也掩藏不住,“她害了阿姐,害了父亲,更害了.....我们决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了。”他想说害了阿枳,只是这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当着父亲的面说出来。
“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她,”向寒声摆摆手,“但是眼前更重要的是向氏怎么重新得到王上的信任。只要得到了王上的信任,那个小丫头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公子漾:“可是,从左离还是公子之时,与我们就是敌对阵营,如今又怎么可能站我们这边?”
“他那时与我们敌对不假,那是因为我们对他而言还算是对手或者说威胁。但是如今我们对他,可算不得威胁了。”向寒声不疾不徐地说道,“他如今面对的是更大的敌人。”
公子漾:“父亲是说,陵国?”
向寒声:“不错,陵国二公子才是他现在的敌人。而我们只要在此时帮他一起打败这个敌人,我们向氏就有了起复的可能。”
公子漾更迷惑了,“我们如何能帮他打败二公子?”
向寒声哈哈大笑道,“你该不会以为陵国是铁板一块吧?我们向氏这么多年能得老离晋王恩宠,你以为靠的是什么?”
公子漾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父亲在陵国还有同盟?”
向寒声:“不错!我离晋一直有一把刀插在陵国,而那把刀只听命于我。也正因如此,无论老离晋王如何厌弃我们向氏,也不得不留着我们。”
“原来如此。”公子漾恍然道,“如儿子猜的不错,那人在陵国朝堂甚至军中也占据一席之地?
向寒声点了点头,“不错,你也算有长进了。继续说说,让我看看你如今的本事。”
公子漾:“父亲之前让我与陈氏结亲,便是想通过姻亲关系让他陈氏为我们所用。只是可惜陈郡守冥顽,在意识到父亲的意图后,宁愿舍弃了阿莬......这也彻底毁了父亲的筹谋.....”
向寒声点头,“陈氏是我看走眼了,他们连崔氏都怕成那样,还以为他们是好拿捏的。没想到陈氏二房倒是个硬骨头。只是可惜了你.....要不是有那个女人,你如今还不得自由......”
“阿枳,是听了父亲之令才动手杀了阿莬么?”公子漾袖中的手猛地攥紧了,直到今日他才想明白,原来竟然是这样!
“不错,我不过用了让她进门的话许诺,她便答应了。”向寒声响起那日同陈枳的对话,不禁对这个女郎有些可惜,“如此胆气,心又向着你,要是当初嫁入的不是崔氏而是咱们家,向陈两家说不定是另一番模样了。她竟然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啊.....”
公子漾的手又慢慢松开了,心里想着:是啊,人都死了,他知道或者不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那把刀,是谁?”良久后,公子漾开口问道。
向寒声没有看他,“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