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风林隐看着风林竹正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脸,淡淡地说道。
左离:“既然你已经不是世家家主,那你现在以何身份与我说话呢?”他话说得平淡,但其中的嘲讽意味却浓。
风林隐:“即便一介平民,难道便不能与离公子辨理了么?”
左离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风林隐的眼中充满了愠怒。
“阿隐,放肆!”风林竹正忽然喝道,“长嫂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你如此言行既不符君子之道,也辱没了风林氏的百年清名!”
“到底是我辱没了风林氏的清名,还是你?”听到他连带母亲也骂上了,风林隐努力更胜,“叔父!今日是我母亲葬礼,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本不欲与你争执。但是若是连尊重死者都做不到的话,也莫要怪我不念同族情分,将你做的那些事都在族老面前分辨一二!”
风林隐卸任家主之位,族老们是不知晓的,如果让他们知道了,必然不会应允。风林竹正的打算便是等自己的家主之位坐实了再告知族老的,所以听到风林隐搬出族老,风林竹正的气势立刻虚了几分。
他气恨地甩了甩衣袖,不再说话。
收到消息的风林老家主,也赶了过来,正好听到风林隐的话。见他到了此时还站在那妖女身旁,风林老家主心中失望极了。他缓步走到风林隐面前,没有说话,直接“啪”得一巴掌打在了风林隐的脸上。
“祖父?”风林隐被打得有些懵,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祖父。
“我风林云鹤一辈子忠于离晋,忠于王上。你虽已经不再是风林氏的家主,但姓得还是我风林氏!”风林老家主声音沉沉地说道,“你如此欺君罔上,我决不能姑息!今日念在是你母亲葬礼,看在你母亲的面上,我不会动你,待葬礼结束后,你便闭门思过,直到想明白为止!”
说完他又对着左离行礼道,“是我管教不言,冲撞了公子,还望离公子恕罪。”
左离赶紧虚扶了他一把,“老家主言重了。”
风林老家主指了指卫斐,对着左离又道:“此人既然触犯国法,自当交由公子处理,人你若想带走,我风林氏绝无二话。”
风林竹正也跟着拱手道:“是啊,离公子,我风林氏绝不是那等包藏祸心之人。君子坦荡,自不惧怕廷尉府的严查。”
风林隐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祖父和三叔,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异常的可笑:出身世家,他们天然拥有着财富与权势。本可与朝廷分庭抗礼,可好自己的这些长辈们想得却是如何讨好朝廷和离晋王!本可以当匹狼,他们却非要选择当狗!当真是可笑极了!
阿涂担忧地看着风林隐,这一刻她忽然完全懂了他。世人皆以为的风林隐是风光霁月的温雅君子,出身世家端正自醒。他似乎从来没有烦恼,似乎什么问题到了他手上,都能轻松的迎刃而解。
人们都以为他就应该是这样的。可是真相呢?
可是从十几岁便出任家主之位起,到执掌中原世家,这一路,他见过了太多的龌龊与黑暗,经过了太多的不得已和妥协,他的心早已经疲惫。他的亲祖父不信任他,他的三叔为了家主之位想杀了他,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为了家族放弃了他,视他为兄长的朋友也在背后算计他.....人人都说爱戴敬仰他,可是一旦遇到一点儿困难,人们便会先舍弃他。
阿涂在心中叹息道: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因为以为是他的父亲是自己的仇人,自己不也是舍弃了他么?
今日是他母亲的葬礼,他的亲人并无人关心他是否难过,也没有人心痛母亲的离去。反而是当着母亲的面,因为一些并不重要之事苛责于他,他又怎么会不心痛?!
左离:“风林氏深明大义,我相信王上定然也会欣慰,如此,人我便带走了.....”
“离公子!” 阿涂不再沉默,“卫斐想要刺杀之人是我,此事,我可否说两句?”
听到这话,风林隐扭头看向她,眼神中无悲无喜,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自然。阿涂你受惊了,有何要求尽管提。”左离温声宽慰道。
“此事乃卫斐与我之私怨,即便要带走他,也该是我带走,你觉得呢?” 阿涂话说虽得温和,态度却十分坚持。
“这.....”左离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既然如此,也好。”
葬礼结束后,吊唁之人都散去了。看着卫斐被押送上了姜府的马车,风林隐抿紧了嘴巴。
阿涂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她走到风林隐面前,轻声问道:“阿隐,到底发生了何事?郡主怎么会忽然没了.....”
空无一人的灵堂上,只剩下风林隐跪在棺材面前,正把纸钱一张张扔到火盆中。听到她的话,风林隐的攥紧了拳头,手中的纸钱顷刻碎成了纸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