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老大?”方释想了想,“34区近期没有大的势力更替,现任老大叫孙高黎,是34区原住民,此前没什么存在感,一年前横空出世后就一直在位子上待着没下来,都快破最长连任纪录了。”
34区的老大位一向能者居之,每月一次的决斗祭混战,获胜的那个就是老大。
然单打独斗总归并非长久之计,决斗祭发展到如今,已经演变成了帮派势力之间的对抗。帮派间决出胜负后,获胜帮派内部会决出最终胜者或是直接推举出一个人做老大。
总而言之,一个人想要连任老大之位,首先帮派整体实力要足够强劲,其次个人实力也要在帮派内部占首位。
而其中个人实力又分为战斗力和个人魅力。要么凭硬实力让人心服口服,要么凭借自身领导力让人自愿臣服。
从过往历史来看,能当上34区老大的,不一定很厉害。但能在位子上坐得长久的,一定不出这二者其外。
而这位现任老大,在位这么久,往前却没什么存在感,要么是足够隐忍低调,要么就只能是背后有贵人相助了。
果然,方释继续说:“我调查过他,他前期一直在积攒实力,救了挺多人,后来这些人为他所用,都对他很忠心。”
他道:“路子跟你挺像的。”
喻祁阳听到前面刚想点头,就听到后面那句补充,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我怎么了?”
方释似乎意有所指,“你在34区救了那么多人,不也是为了让他们替你办事么。”
喻祁阳不置可否,“是又怎么样?”
方释笑笑,“不怎么样,不管你救我是出于什么目的,我是真心想为你做事。”
喻祁阳语气微妙,“我不会因为你这样说给你加工资的。”
方释笑了下没再接话,仿佛那只是随口一提,接着道:“孙高黎上位后就着手解决帮派间日常约架的问题。屈于老大的权威,明面上和平了一段时间,但你知道的,表面上再怎么风平浪静,都只是暂时,大家都在等下一次决斗祭。”
“按照惯例,决斗祭上老大本人可以延后下场。但他却没有,于是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众矢之的。可在混战开始没多久,现场却出现了很多异常情况。”
“许多帮派并非是被对手击溃,而是内部出现了混乱,虽然只是些小事,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打乱了战术部署,被其他人钻了空子。最后,还是孙高黎赢了。”
“之后的决斗祭同样,总是帮派内部出问题。为此,其他人都怀疑是孙高黎玩阴的,但没证据,闹了几次没个结果,只能从自身排查。后来更是愈演愈烈,还真闹出了内鬼的事情,其他帮派被这事搞得焦头烂额,倒也没空约架了,只是即便如此,决斗祭掉链子的事也一直没有解决。”
“现在34区是和平了不少,但我看这局面长久不了。内鬼总有抓完的时候,就算抓不到也有避免的办法。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认为这事是孙高黎搞的鬼,认为他只会玩些小把戏,过了这么久,忍耐也都快到限度了,等到时候还是得打。”
“况且决斗祭总是出差错,不免有人会跳出决斗祭的限制直接动手,到时候有人开了这个头,规则被破坏,34区只会更乱。”
喻祁阳皱起眉,如果方释提供的信息属实,那么34区所发生的一切大概率确实出自孙高黎一脉人的手笔。
只是这样一来,反而说明此人有能力将整个区的大小帮派玩弄于股掌之间,心思深沉,谋划颇深,且能完成如此布局者,他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而这样的人,他会没有料到如今事态的发展走向吗?他的目的绝不单纯,所图也绝对不会仅限于一个老大之位。
喻祁阳啧了一声,“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方释听出他话语中的严肃,语带疑惑,“从34区离开后,你就把我安排给其他人,让我向那个人汇报。有什么问题吗?”
喻祁阳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道:“如果孙高黎真的只会耍些小手段,就不会连任一年老大了。这种看着低劣的小把戏,反而把他自己掩藏起来了。”
其他帮派以为他没有真本事,被蒙蔽准备动手,然后被幕后一手操纵的人瓮中捉鳖。不管行动成功与否,孙高黎都不吃亏。
因为被袭击的是他,他占理,而他要的就是这个占理。随后他尽可以借此出手,逐个将其余帮派击破。
最后,解决掉那些散兵游勇,将整个34区收入囊中。
方释沉默片刻,迟疑道:“你是不是想多了,连方择都当过老大,感觉也没那么难。”
“方择当过多久?”
“……一个月。”
喻祁阳又问:“你记得在位时间最长的是谁吗?”
方释道:“记得,一个好战分子,他在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在打架,没有和平过,路上躺的都是尸体,而他每次都会是胜利者。就是这么一个人,也仅仅只在老大之位待了……”
十五个月。
只比如今的孙高黎长了三个月。
方释突然沉默下来,良久,他道:“我很抱歉,是我判断失误,由此造成的损失我会一并承担。”
喻祁阳垂眸抚摸着杯壁,陷入沉思,“你承担不起。”
如今,狸语已经从原昭那里买了情报,预订武器装备决定动手,箭在弦上,突然收回,只会劳民伤财,劳心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