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怎么进行扣球,更多专注拦网的松川一静也感觉不太舒服。对面球队的进攻性比起白鸟泽来说差得远了,但被他拦下的排球却怎么也不会落地,总是一次又一次被人救起,然后再变成进攻青城的矛,接着又是新一轮的拉扯,像是陷入了鬼打墙一般。
对局进行到现在,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已经累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相比起音驹全员都是防守大闸的实力,青城后方的漏球大部分都是由他进行补救,一次又一次的鱼跃,一次又一次的垫传,却怎么也结束不了一局,就算终于拿下一局,下一局又是相同的局面。
渡亲治大口大口呼吸着氧气,觉得自己就像是不停推石头的西西弗斯,只是在做着无用功而已。
而经验水平最弱,前期消耗掉过多的金田一勇太郎,早就没了说话的力气,全靠意志力在撑,几乎随时都能倒地。
虽说现在的比分仍是青城领先,但明眼人都知道,青城的頽势更明显。
及川彻看着一个个陷入负面状态的队友们,神色凝重看向网的对面,重点看着以一己之力策划出这一切的孤爪研磨。
这位音驹的大脑,针对青城的弱点,还真是用出了超可怕的计策呢。
无论他怎么调整托球的方式,怎么为攻手创造更好的扣球环境,只要不是清水流去扣球,音驹就会疯了一般顽强去救球,之前好几次几乎被他骗过去了,却还是没躲过那个小个子自由人的防守。
可以说,跟这位自由人相比,小度确实还差了几个段位。
而音驹这位全队体力最弱的二传,也会顽强地来回跑动,或是狼狈扑倒在地,努力将球救起。
哪怕呼吸都跟拉风箱一般,也拼命咬牙坚持,跟一开始看着像对打排球没什么兴趣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及川彻擦去眼角滑落的汗水,微微喘着粗气。
说实话,对局打到现在,青城仍然拥有较大的胜率,毕竟相较于整体实力,目前还是他们更胜一筹,可排球比赛并不是简单的双方战力对比,还有许多复杂的影响因素,其中就包括队员的心理因素影响。
几乎拿不下得分的青城的主副攻们,和几乎以一己之力得分的清水流。
除清水流外,专注对局的他们看不到音驹的刻意针对,因为无法对队伍做出贡献,内心持续积攒着巨大的压力,并暗暗责备自己的实力不济。
在这样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就算平日再冷静理智的选手,都会渐渐失了理智,做出与平日打球不相符的举动,再次为对手创造机会。
这又加剧了他们的心理内耗,简直就是死循环了。
虽然也确实有实力差距的影响,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差距巨大。
而哪怕看清这一切,及川彻一时却找不到可以破局的方法,就这个大家的情绪即将到达临界点的当口,他说出口的任何激励话语,都会被当做是徒劳的安慰,是给无用的他们的借口和假话。
不但起不到作用不说,恐怕还会更深地激怒已经进入应激状态的攻手们。
“难办啊。”及川彻喃喃自语着,又为这新奇的一幕惊奇。
跟一力降十会的白鸟泽相比,音驹几乎是完全相反的反面,却同样对青城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而这样的队伍,在全国的舞台,同样是寂寂无名的小卒。
那么全国大赛的舞台上,又会有着多少种风格不一,却实力强劲的队伍呢?
想到这里,及川彻深吸口气,他真的真的,真的超级想去见识一番啊!
再回看当下的危机,他们果然还是不够强大,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六个人强才是真的强大。
决不能以为有了强力的主攻手,就可以高枕无忧出入全国大赛如入无人之境。
不然就算突破了白鸟泽的囚笼,等待他们的还会有更大更难突破的铁壁。
如果都进了全国大赛,没打尽兴就得打道回府,及川彻觉得自己受不了那样的打击,青城的大家也受不了那样的憋屈。
但那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现在还是要专心突破当下的危机。
就在及川彻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的时候,除了开局的时候活泼点外一直都无比沉默的清水流说话了。
“我说前辈们,”他开口道,语调是谁都能听出的漫不经心,却轻易俘获了青城众人的注意,“真难看啊,这副样子,要不直接认输好了,打得这么无聊,反正再继续下去结果都一样,我真的腻了。”
岩泉一蹭蹭蹭上前提起了清水流的衣领,一字一句问道:“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看似平静,其中却蕴藏着巨大的情绪风暴,像一颗能量被压缩到极致的炸·弹,只差一丝火光点燃引线,就可以将在场的众人全部炸成粉末。
“再说几次也一样,”清水流低头看着拳头越攥越紧的岩泉一的眼睛,虽然呼吸开始困难,但仍是云淡风轻地开口,“排球是六个人的游戏,你们打得这么烂,没意思极了,还不如趁早回家睡觉,省得浪费我多余的体力。”
他的话音刚落,青城半场顿时更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在场内回荡。
渡亲治的脸色发白,求救的目光不停看向不知为何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及川彻,而在场除清水流外年纪最小的金田一勇太郎,更是一副快昏过去的表情,闭着眼睛不敢看冲突场面。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岩泉一反复呼吸数次后,反而慢慢松开了攥住清水流衣领的手,他开口,声音里是真正的平静。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六个人强才是真正的强。”
他笑了起来,眼中一簇永不熄灭的火光又熊熊燃烧起来。
“给我睁大眼睛看着,什么才是前辈们真正的实力!”
说完,岩泉一走到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的身边,一人一下狠狠拍了他们的后背,那清脆的声响,让没被打的人都开始幻疼。
“要上了!”
“哦!”花卷贵大应声,又小小声抱怨起来,“话说打得超痛诶,王牌,知不知道你的臂力有多惊人啊!”
之前还一脸怒容的松川一静展颜一笑,恢复了平日慵懒的表情,“就冲你打的这下,比赛结束后不请我吃拉面这事就算没完!”
“又是拉面?再吃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了。”
“就说请不请吧,我天天吃都不腻。”
“我也!”
“知道了,吃死你们得了!”
及川彻笑看同级生们斗嘴,视线转向强迫症附体不停抚平衣领的清水流时,他的嘴角含笑,眼中却带着警告:“流酱,虽然知道你的用意不坏,但——”
事情发展到现在,及川彻看得清楚明白,事件的真正推手是谁。
若不是清水流开局对于音驹的挑衅手段过于激烈,直接激怒了猫猫们的大脑,孤爪研磨或许根本不会如此对付青城,他们会打一场或许没现在激烈,但同样不输精彩的练习赛。
而不是,几乎将青城的心态打崩,就为了给队友们报仇。
毕竟猫猫可是很记仇的。
“阿彻前辈,”清水流打断他欲出口的诘问,过分帅气的面容上,是一旦没了笑容的掩盖,就容易显露出的肃杀之气,“IH大赛迫在眉睫,或许我的手段有些过激,但我们没时间了。”
“前辈们,包括金田一还有今天一直在场外观赛的国见,都必须要端正心态,白鸟泽挡在青城前面太久,久到大家早就忘了,白鸟泽也不过是区区全国8强。全国大赛的比赛会更加残酷激烈,没有时间留给大家继续温和成长了。这之后我会跟大家道歉,跟音驹道歉,但哪怕不能得到他们的原谅,再重来一次我也依旧会这么做。”
说到这里,清水流缓缓露出一个莫名温柔的微笑。
“为了让世界看到阿彻前辈,我不介意做世界上最坏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