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小的身影愈来愈近,最终停在你面前,原本白嫩的脸蛋已经变成红扑扑的。
“送你一枝~”
安妮喘着气,脸上洋溢笑容,伸出手,将一枝已经清理过尖刺的红色玫瑰递给你,鲜艳的花瓣上还残留晶莹剔透的水珠。
“妈妈说,今天是情人节,玫瑰花送给喜欢的人。”
你突然意识到生命中总会有些冥冥之中的必然。
就像你今天注定会出趟门,就算闭眼走也能走到那个车站,注定会上那辆车,睡到终点,也注定出现在这里,遇到一个叫安妮的女孩,收下她免费赠予你的玫瑰花,和她说谢谢。
“谢谢。”
你蹲下身,小心翼翼接过花,平视她的眼睛与她认真道谢。
把花送出去的女孩像小大人,语气慷慨地说不用客气,退后两步挥舞着手臂和你道别:“拜拜大哥哥,祝你约会顺利!”
压根没有约会的你笑了笑,也和她说了声拜拜,站在原处,目送她一蹦一跳的回到花店里才慢慢收回视线,心情很好地继续向开往东京的大巴车悠悠晃去。
情人节呀……
怀里的鲜花一直散发阵阵好闻的芳香。
今天怎么又是情人节了,前不久不是刚过一个吗?
你琢磨着上次情人节才过几天,走着走着便到大巴车前。腾出只手,伸进裤兜里掏交通通票,即将递给一旁的检票员查看时,抬起头,被车门蒙了层灰的玻璃板上倒映出的自己弄得一愣。
在戴上面具后,非必要的时候你很少照镜子,如今玻璃里映出的人左手臂弯揽着捧包装精美的向日葵花束,一枝娇艳绽放的玫瑰被格外爱惜地拿在手中,帽檐下的唇角也自然弯了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仿佛真的有一场十分期待的重要约会将要赴往。
“乘客,要上车吗?”
检票员见你拿着票却迟迟不把票给他,于是出声提醒,“这班车马上就发了。”
你把刚掏出来的通票收了起来。
手都已经抬起来准备去接的检票员:?
“请问,”
你当没看见对方投来的奇怪眼神,礼貌客气地问道,
“去神奈川的车还要多久发车?”
……
这趟门出的属实有点意料之外的远了。
又坐半小时的巴士,一下从东京米花町闪现神奈川县海边的你,在沙滩上吹着海风,远眺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
大海起伏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啊,今天的天气真好。
你在岸边发了会儿呆,站累了,趁四周没人,脱去鞋袜,赤脚踩在湿软的沙子上。等一波浪潮退下向前多走两步,将一路带来、保护很好的玫瑰花花枝,埋进用手简单堆起的沙堆里。
花枝并没埋多深,沙堆也没有压很实,当又一波海浪过来,花枝周围的细沙轻而易举地瓦解,立在沙堆里的花朵随之而倒,花瓣上沾染了海水与沙的气息。
你一直蹲在旁边守。
直到看到玫瑰被扑上岸的白色浪花收下,带回大海,才捶捶蹲麻的双腿站起来,一瘸一拐的,不再久留的离开这片海滩。
——
下午在神奈川随便找了家居酒屋吃饭,打算返程时,接到通电话。
电话里对方只有一个字:
“呵。”
然后挂了。
?
发什么神经。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你一脸莫名地看着通话时长只有两秒的通话记录。
居酒屋的电视机里正播放国内的实时新闻,主持人在报道铃木列车上发生意外爆炸,就近迫停,暂无发现列车上有人员伤亡。
其他的食客看着新闻纷纷议论起来,你手机里又进来一个邮件。
【Goldey,阿笠博士说孩子们想喊你去野炊,你要去吗?】
你嘴里含着在离开沙滩时用一束向日葵花和小朋友交换来的葡萄口味棒棒糖,没有立刻回复,用手机打开了组织内网,寻找雪莉的档案。
翻了一遍,搜索显示「无」。
雪莉的名字已经被移进死亡名单。
喔。
你咬碎嘴里的硬糖,在屏幕上慢慢敲字。
【说我有事。】
还是别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