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问题一出,伊达航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所有的证据和供词都已经呈上去,要等法院来判。”
“她会怎样?”
“我不知道。”
说不知道时,他习惯性的伸手想掏放在口袋里的牙签,却摸了个空,餐桌上的牙签盒也刚好空了。没有东西可叼在嘴里的警官别扭地咂巴了下嘴,只尝到口腔里微微泛酸的口水。
他稍稍调整了坐姿,重新开口:
“这么长时间以来,替姐姐报仇是支撑她继续潜伏在仇人身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她在昨天下定决心动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之后的路该怎么走,所以连作案工具也能直接地丢在外面——当我们进去轻而易举将那个冷藏箱找到时,又仿佛是它主动把自己送到了我们手中。”
“她放弃自己了?”你轻声问。
伊达航沉默了片刻,回答你:
“是她在选择以杀人为复仇途径的时候,就清楚了自己最终的结果。”
你没再出声,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端坐在桌前,出神地盯着手里的饮料罐,好像在看一瓶小小的氢氰酸,一个致命的危险信号。
“班长。”
半响后,厨房里的水声停了,随之传来哒哒的切刀声,你抬头喊对方,眼睛认真望着对方,态度充满求知欲地问,
“你说,什么样的人才算是不朽?成功成名的另一种解释,不就是让自己被更多人认识吗。”
对方沉吟着思索,摇了摇头。
“不好说,光是被人认识不够,起码要是一个有意义的人,会被永远记住的那种。”
你问:“被他人记住一辈子吗?”
“仅仅是一辈子还不够,要被一辈又一辈的记忆下去,才能说是……不朽吧。”他最后的语气也不太确定。
“喔。”
听起来有点难哎。
你悄悄记下了。
娜塔莉出来,将摆好的水果拼盘放到你们面前后又擦了擦手背进去了,你刚拿起一片西瓜想要吃,放在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你只好先咬掉西瓜的尖尖尝个甜头,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放下西瓜,起身走去阳台上接电话。
等你接完电话回来,发现班长竟难得的在走神,手里拿着一茶杯。
“怎么了班长?”
“……哦,没什么。”
听到你疑惑的声音后,对方很快回神,目光往你握在手里的手机十分自然地瞟了眼,见你有些火急火燎,就问:
“这么快就讲完了,有急事?”
“嗯嗯。”
你匆匆应了两声,拿起那个没了尖尖的西瓜三下两下地啃完,抹了把嘴巴就走到玄关取下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将外套搭在臂弯,你边换鞋边解释说:
“也不算急事,就是公司那边喊我赶紧回去参加聚会,上司有话单独要跟我说,我先走啦班长,反正你们也快回东京了,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
伊达航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玄关处语重心长道:“赶紧去吧,多参加点这样的集体活动,要我送你不?”
已经换好鞋的你连忙摆摆手。
“不用不用,坐出租车就行——哦哦对了!”
突然想起什么的你贼兮兮地探头往厨房方向望了眼,确认里面的人没注意,又凑近了些,小声询问:“差点忘了问,打算什么时候跟娜塔莉正式求婚呀?我们好提前帮忙准备准备~”
“我求婚,你们仨准备个什么劲?”伊达航好笑地用拳头撞了撞你肩膀,又回答你说,“等明年一月吧,在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向小娜求婚。”
噢,那挺快了。
“真好呀,”你笑盈盈地送出祝福,“你们一定要幸福哦。”
“当然。”
班长跟着露出笑脸,宽厚有力的大手在你肩上重重拍了拍,然后停留在那里,向你保证道:
“我们都会的。”
“嗯!”
你肯定地点头。
你们都会的。
……
———————
娜塔莉疑惑地望了望阳台上的身影。
“晋川君去接谁的电话了?我刚把他乱丢乱放的手机收进他的外套口袋里。”
“应该是——”
伊达航为自己倒了杯茶解渴,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正准备喝,说到一半时突然神情一怔,转头看向在阳台打电话的人。
“怎么了阿航?”
“……”
敏锐的警官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随后淡定地将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