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吗?“他很艰难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是没有设想过这个可能,可心里总抱着更大的期望。
曾闰成身边几乎没有异性来往,说到前女友好像也没有遗憾难过的样子,傅廷恩在英国的时候也交过女朋友,在他看来跟玩伴也没有什么差别。
这些都让他产生了错觉,或许Jasper跟他是一样的,没有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正常的性向……
良久的沉寂之后,“对不起……打扰了。”他失魂落魄的走向门口,浑然不知自己眼角有泪滑下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分外晶莹刺目。
一只手拖住了他,猛地一拉,他转过身去,一抹柔软几乎是笔直的撞了上来,片刻间就截断了他的呼吸,熟悉的清冽芬芳夹杂着浓郁的酒香瞬间就将他包裹。
两张红唇在刹那间有如电流交汇,步伐一致的急不可待,完全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呼吸,只有最本能的渴求和索取。
灵巧的舌尖重逢般迫切的缠绕在一起,不断的箍紧、追逐,唇根处传来阵阵酥麻,热辣滚烫,傅廷恩本能的将双手伸进他的衣摆,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一股大力猛地将他推开,曾闰成后退了数步,跌坐在床畔,“闰成……”傅廷恩慌乱而急切的想要靠近。
“别过来,廷恩,”曾闰成突然站起,“我想试试,但真的不行……我有点恶心,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身影飞快的冲向了洗手间,门“嘭”的关上,紧接着传来湍急的水流声夹杂着轻微的呕吐声。
傅廷恩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从天堂到地狱,不过须臾之间。
他几乎是机械般的移动脚步,迈出门去,回望一眼,轻轻把门带上,转身走进了雨里。
曾闰成靠在浴室的门后,脸上一片湿漉漉的,分不清除了刚刚泼洒到脸上的水是否还有别的什么。
他脱力般滑坐到地上,胸口处传来阵阵闷痛,他揪紧了衣领。“对不起,廷恩……”
要他怎么开口,跟这个十八岁的男生说他刚刚达成的一场交易呢?他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或许会轰然坍塌,除了烦恼、痛苦,什么也不会留下。
横竖没结果,长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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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了一场大雨,傅廷恩得了一场重感冒,傅太忙前忙后的照顾他,看他退了烧,忍不住念叨几句:“叫你不要冒雨出去偏不听,你王叔说车上一滩水,不知道你是不是河里游泳去了。”
她心知傅廷恩这感冒来得蹊跷,却也不好直通通的问,问了也不会说。
“Barry啊,你在国内生病还好,如果在国外怎么办?也没人照顾你,你姑姑一家今年都迁到墨尔本,她说伦敦的气候实在不喜欢,一年大半都是阴雨天……”
傅廷恩听着她唠叨,不想说话也不想动,侧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幕发呆,脑海里其实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
门上传来“磕磕”两声轻响,阿姨提着个小篮子上来,揭开盖子,小金毛“呜呜”着探出头来,傅廷恩从床上蹦起来,搂着那小狗仔细的打量,是Lucky没错,“哪来的?”“你王叔让我提上来给你看看,是一个曾老师给他的,说他们要回老家了,养不了了,让送回来给你……”
傅廷恩飞快的冲下楼去,睡衣都没有换,穿着双拖鞋,冲王叔喊,“钥匙!”
傅太急匆匆追出来,“廷恩,你感冒还没好,要去哪里?”他也不答话,看见门口的小圆桌上摆着另一辆车的钥匙,拿起就走掉了。
他围着那个熟悉的小院子转了几圈,安静得没有任何人声,旁边的邻居经过,看见他傻呆呆站在那里,忍不住好心提醒:“前两天就搬走啦,退租了,说是回老家去。也是哦,外地人在这里房子都买不起,咱们这房子别看旧,也得大几百万哩……”唠叨着走开了。
傅廷恩只觉得一颗心像被浸泡在苦水里,酸胀的感觉充满着整个胸腔。你是这样狠心,再见也不说一声。
他愣愣的站在那堵低矮的围墙外面,任细密的雨丝在发间穿梭,耳畔似乎还回响着这所老房子里的欢声笑语,直到淅沥的雨声愈来愈清晰的坠落在地面,又彷佛落进了心底。
他喃喃的低语,“再见了,曾闰成。”
傅廷恩木着一张脸回到家里,谁的招呼也不搭理,径直回到房间,Lucky已经跑下去,只有装它的篮子还留在床边。
他踢开,却一眼瞥见篮底有一只别致的小盒子,呼吸都顿住,小心的打开来,一块水润的平安扣安静的躺在丝绒盒底,一张折叠的小纸条,打开来是熟悉的字迹: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他甚至愿意为了他试一试,只是克制不住生理的厌恶罢了。
他用手蒙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过会又不自觉的大笑起来,是谁说过,初恋的美好就在于它必然会消失?
这是他傅廷恩生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如果他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可以去亲吻地板上的灰尘。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人了,再也不会为了谁去低声恳求去哀伤哭泣了,去他妈的曾闰成!去他妈的初恋!他狠狠把盒子从窗口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