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一?”
“啊?”高镜一猛然回神。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要开始了!”许嘉清对他道。话音落,舞台上传来了欢快的鼓点声,灯光逐一被点亮。
“各位朋友们!大家好吗!”上场的是一个穿着嘻哈的中年男子,在这个寒冷的冬日,他唱歌词却是:
整个夏天想和你环游世界,
山路蜿蜒就像和你的冒险,
你的笑脸是我唯一的零嘴,
我用双眼捕捉这特写……
“开场曲唱什么夏天,主办方都不好好选歌吗……”高镜一不禁皱起眉头来,人群骚动,不少人和高镜一样发出了困惑。
“好听不就行了。”许嘉清跟着音乐的节奏一道点头,对着他道:“怎么了,唱得不好听吗?”
虽然曲子主题不合时节,但是这歌手唱歌的功底确实不错,现场的气氛逐渐被调动起来,人们开始跟着音乐逐渐律动起来,也有跟着唱的。
“好热啊!”乐曲将终,那个歌手解开了外套,操着一口台湾腔喊道:“我知道今天的雨让很多人扫兴,这首歌特别送给你们,希望你们在这个寒冬可以像我一样拥有夏天的火热!”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此时忽然全场灯灭,在短暂的三秒沉寂后,全场灯亮,一首熟悉的前奏响起,是去年火起来《江南Style》,这首曲子,还上了地方的春晚呢。虽然也有不少不喜欢的声音,但架不住是个人都听过。上一首《夏天》的预热未散,随着歌手在场上卖力地跳动,场子一下子被炒热了。
有些人伞都不打了,管他什么下雨放屁,跟着节奏跳了起来。等到曲子过半,越来越多人不打伞,高镜一看着嘉清也收起了伞:“镜一,雨小了。”
他顺势一把将嘉清拉到了自己伞下:“我替你撑好了,你别打了。”
这位欢腾的歌手在三首炸裂的曲子过后,双手高举与观众不舍道别。接着舞台灯光一闪,变成悠长的蓝色在夜晚化开。
自从相遇我充满了惊喜
天地万物是你的笑容你的呼吸
从此我甘愿奉献自己
追随着你的脚步你的踪迹
最怕有一天你离我远去
那将是我最大的悲剧
没有了你
山河太阳星星都多余
一首情歌,也是一首大伙都听过的曲子,人们摇起来,情侣依偎在一起,全场跟着一道唱了起来,在这样细雨的夜晚别有一番风味……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大家今天都是和自己男朋友女朋友来的吗?”这个声音细软清甜的女歌手一边笑着一边问出了令人害臊的话语。
有个胆大的男生高声回应道:“和老婆来的!”
“哦?是谁有老婆了?”歌手笑着调侃:“来,摄像老师,我们把镜头给到这位老公好不好?”
下一秒这对情侣就被投放在了舞台的大屏上,他的“老婆”拿手捂住了脸颊窝进了“老公”颈窝里,男生毫无羞怯,倒是展示宝贝一般地骄傲,他亲了一口他的老婆,全场爆发出尖叫声。
有个女生这时候喊道:“和我男朋友来的!”接着又响起第二个男生,第三个女生……纷纷炫耀爱意。
歌手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多呀,我们抽一个好不好,我数到三,摄像老师摇到谁就是谁!”
“三、二、一、停!”
镜头对准了高镜一和许嘉清,周围人群目光袭来,两人看着大屏目瞪口呆。
“怎么摇到两个男生啊?两位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吗?”
许嘉清摇摇头,口型念了个“不是”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和高镜一。
“哇,两位这么帅都没有女朋友吗?”
不知道是谁喊得,角落里冒出了一声:“也亲一个!”轰然的笑声后,是一句接一句的“亲一个!”
许嘉清一下子涨红了脸,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要和镜一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也太奇怪了吧。
“哎哟,这么害羞的吗?亲个脸好不好?”
“亲一个——”
呼声不减,这时候,许嘉清看到屏幕中高镜一抬手摆了一下以示拒绝,他的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甚至可以称为严肃,显得这个拒绝变得尤为坚决,不容反对。
正好此时旁边的一对情侣挥着手凑了过来,摄像师很识趣地把镜头朝他们偏了偏,歌手都没有在舞台上Cue,两人就热吻了起来。
许嘉清在此刻,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难受,舞台的屏幕上已经看到不高镜一了,他用余光偷瞄高镜一,高镜一依旧跟根木桩子似地矗着,板着脸目视前方,像是很不高兴似的。许嘉清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情绪是这么地容易被高镜一的所作所为牵动,之前是,现在也是,上一秒明明还是欢天喜地,而此刻,他跟吃了黄莲似地有苦说不出,他的脑海中盘旋着刚才种种,舞台上的表演也看不进去了。
And 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今晚,你感受到爱了吗
How it's laid to rest
它岂能烟消云散
It's enough to make kings and vagabonds
要让无论贫富都坚信这是至善
Believe the very best
我们的爱已然足够……
音乐节在最后一首《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后画上句点,本来中场已经停了的雨,忽又下大了,大伙纷纷撑开伞,在吵嚷、混乱中退场,保安拿着录音式的喇叭,将音量拉到最大播放着:“请大家有序离场,不要推挤,注意安全!请大家有序离场——”
“嘉清,我们……”高镜一话音未落,一转头发现嘉清居然不见了,他连忙环顾四周找寻起来,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伞,眼花缭乱的,他高喊了一声:“嘉清!”
声音被淹没,他记得嘉清的伞是透明的,可以现场有不少人都是去便利店里买的透明伞,而且人流一直推着他往走,他根本无法好好找寻,这种时候,手机也不好用。
他干脆就顺着人流走,快步地走,不管怎么说,音乐节结束了,只要在出口等着,等人群都散了,他就能找着嘉清。他一边呼喊一边努力往前挤,终于在前方不到3米的人群堆里瞧见了许嘉清的身影。
“嘉清,等等!”声音再次被淹没,嘉清依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他想赶紧越过人群,可是他撑的伞太大,实在很难快速移动。
现在不赶过去,这么多人,指不定待会就又跟丢了,他干脆将伞收了起来,侧着身子,低着脑袋,从一堆堆的肩膀中擦了过去。
“嘉清!”他抓住了许嘉清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