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高镜一和高皓月一同坐的车回了学校,他把高皓月送到了宿舍楼底下,便独自回了寝室,张哨宇回了家,唐雨豪估摸着是和马依依出去过节了,崔腾不知道去哪了也没回来,寝室漆黑一片,高镜一开了灯,坐在椅子前发呆。
嘉清现在在做什么?还和那个罗栎在一起吗?嘉清和他难道……他不敢继续想下去,那个叫罗栎的不是好人,他早早就打听过,这人面上装得根正苗好人畜无害的,实则一家子吃喝嫖赌,小小年纪就是酒色场上的老手。就算嘉清不会喜欢上他,这种人指不定会使出什么卑劣的手段来……
他立马抄起电话拨给了何洛,何洛并没有如他想象得一般接起电话,嘟嘟声响得他愈发慌张,一些荒唐的画面也开始钻入他的脑海,最后随着一声挂断声,高镜一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又打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犹豫几番,最后把电话拨到了嘉清家里,接电话的是关惠林。
“你好,请问嘉清在家吗?”
“哦,在呀,你找他是吧,我叫他来听电话。”高镜一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他连忙说道:“哦,不用了,我本来想问问他我的作业本是不是落在他那里了,刚才突然找到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哦,没事。”
搁了电话,高镜一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接电话的是关惠林,要是是许叔叔或者嘉清本人,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圆。
楼上的床帘突然被拉开,崔腾的脑袋从里头探了出来:“你怎么回来了?”
高镜一一惊:“你在?你为什么不开灯?”
“我在睡觉啊,迷迷蒙蒙地听到你在讲电话醒过来了。”崔腾打了个哈欠接着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和高皓月去约会吗?”
高镜一没应话,崔腾没趣地嘀咕一声:“还以为今晚不回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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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镜一那一晚都睡得很不安生,第二天一早六点不到就醒了,他看一眼手机,没有消息。向来关机睡觉的他昨晚把手机开了一整夜,他想着或许会在某个比较迟的时间点给自己回一条消息,结果梦里迷迷糊糊都是何洛的来电。
他起身洗漱,回来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点开一看却是高皓月的消息:
【今天起得特别早,要不要去东门新开的店一起吃早饭?然后我们一起去图书馆?】
如果没有这条消息来,这大概也是他今天的安排,吃过早饭,去图书馆翻翻书,找找下次设计作业的参考。高镜一想,高皓月实在是和自己很相似的人,不管从以往的经历还是日常的习惯上来说。
对,这就是关哲说的合适。
他回复道:【好。】
店里的空调很暖和,两人纷纷脱了外套,高镜一把手套摘了放在桌上翻起菜单。
“看看吃什么。”他平静地说道。
高皓月看着桌面上的手套,又看看高镜一,刚才见面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高镜一并没有戴她送的那副手套。
“选好了吗?”高镜一问道。
“你为什么不戴新的那副?”高皓月道。
“什么?”高镜一疑惑地看着她,这副表情叫高皓月越发觉得心里委屈。
“手套。”
高镜一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手套,解释道:“习惯了,顺手就拿了旧的那副。”
“我以为你会很喜欢那副新手套的。”
“我没有不喜欢。”
高皓月没再说什么,她招呼服务员了过来:“你们这儿有什么推荐?”
服务员指着菜单道:“这个是我们推出的早餐套餐,还挺不错的。”
高皓月看也没看一眼,就将彩蛋递给了服务员:“那就这个吧。”
“我和她一样吧。”
“好的。”
两人陷入了沉默,高皓月干脆看起了手机,像是故意避开交流。到餐上齐了,高皓月也没有说一句话,多做一个表情,只是放下手机,低头吃饭。
这种气氛让高镜一想到自己小时候考试没考好母亲的反应,非逼得他低头认错,可是他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没有考满分,他只是没有戴那副新手套而已。
高皓月觉得眼下她和高镜一这般模样就像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小时候,父母因为什么事情大吵一架以后,晚上吃饭就是这种低气压,母亲偶尔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父亲却装作耳聋似的听不到,于是话语就像刺一样扎进了年幼的自己的心。
母亲还说,皓月,等你长大了得睁大眼睛,别找了像你爸这样的。
“下次戴新的吧。”高皓月道。
高镜一看看她道:“嗯,下次戴新的。”
那一刻,高皓月居然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这家店真不错,你尝尝我这个。”她夹起一筷子想要添到高镜一碗里。
“不用,我和你点的一样。”
高皓月笑了,她说道:“是哦,我都忘了。”
吃过饭两人走出店铺,外头的风更大了,刀刮似地上了脸,风一下子灌进脖子里,高皓月抱着高镜一的胳膊取暖,忽然,她又想到什么,对着高镜一笑眯眯道:“镜一,把你手套借我吧。”
高镜一瞥一眼她的外套,上面只有两只假口袋:“冷吗?要是冷,就□□口袋里吧。”
“另一只手也冷。”她撒娇道。
高镜一想了想,将手套摘了下来,高皓月道:“这样,你下次就不会顺手拿旧的这副了。”
“什么意思?”高镜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蹙眉看着她。
“你这副旧手套先借给我吧,不然下次说不定你又顺手了。”高皓月伸手要去拿他手中的手套,高镜一却没有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