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时候,罗栎趴在走廊上石栏杆处,外头阳光明媚,秋风惬意,他朝着右边一瞥,那是班主任的办公室,窗户打开着,里头透出许嘉清的模样,他站在许娉婷跟前,背手,微微低着头,认真听讲的模样真是个乖孩子。
罗栎将脑袋侧放在交叠的臂弯上,用目光一遍遍勾勒他俊秀的侧脸。没过多时,他看着许嘉清朝许娉婷点点头,走出办公室,也走出了他的视线,他跟随着他消失的身影,目光转到走廊的尽头,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看到许嘉清在尽头处朝着自己慢慢走来,他闭上眼睛,下半张脸藏进臂弯里,偷偷笑着。
接着如他所意料的一般,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关切:“你怎么在这儿睡觉?”
他这才站直了身子,打个哈欠,懒洋洋道:“这儿很舒服,你去哪儿了?”
许嘉清也趴在了栏杆上:“找许老师说了说住校的事情。”
“咱俩一个宿舍。”罗栎转身指着坐前排的某个小胖墩说道:“还有一个是石壕宇,咱们好运气,四人的寝就住咱仨。”
“其实我是去和许老师说我不一定住校,指不定就你俩。”
罗栎的眼里一下没了光,问道:“为什么?因为你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一个“病”没落声,做了个口型。
许嘉清点点头,他压低了声音道:“我要吃药,还要定期复诊,很麻烦的。”他不该跟罗栎说那么多,可是看罗栎这失落的模样,他觉得自己不解释清楚就是愧对了对方的一腔热忱。
“这算什么麻烦?我来照顾你,我很会照顾人的,从小就是我照顾我妈。”
“你照顾你妈?”许嘉清笑了。
“对啊,以前我和你说过的,我没有爸爸,我妈那行当又颠三倒四的,我不得自己张罗着点。”
罗栎说得轻巧,许嘉清心里听得不是滋味,“没有爸爸”几个字眼钻进了他的心里,他没说话。
这开学快一周来,罗栎对他很是照顾,班里同学的名字他认不齐,谁是数学课代表,谁又是小组长,罗栎一个个告诉他,他和同学们不熟悉,像是吃中饭一类的事罗栎就拉着他一块,几回下来,他也熟络了个七七八八。
因为病和药物的关系,许嘉清觉得自己的反应和记忆力大不如前。
有些课上讲的东西,讲的时候明明记住了,可是没过个时候,就记忆模糊了,这让他觉得有些吃力,他需要把老师课上讲的重点都得记下来,有些老师板书擦得快,他都来不及写。
罗栎就借他抄,没写下来的,就口头一条条说给他听,他惊讶于罗栎的记忆力,更佩服他能够如此准确地输出刚学到的知识。
“栎哥,借我也抄抄呗。”说话的是罗栎的好朋友,名叫王朝,在班里成绩一般,早读课的时候,经常找罗栎抄作业。
“先来后到,排队。”
“丫的还先来后到呢,我看你是喜新厌旧。”
罗栎瞥他一眼,似笑非笑着说道:“不,我是见色忘义。”
“操!班长搞基!”他话音一落地,周围一片起哄声。
罗栎顺势而说:“对啊,怎样?”
那时候的学生堆里,盛行“搞基”之说,尤其是女学生堆里,不过她们有个更文雅的说法,叫做BL又或者叫作“眈美”,女生们整天嗑这个嗑那个,网上嗑明星,纸上嗑书角、漫角,现实里就嗑起班级里关系好且长得好看的男同学们。
顿时,周围的起哄声掀起更高一浪。
“啊?”许嘉清停下了手中的抄写,吃惊地看着罗栎,罗栎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是骄傲的,笑着的。
“干什么?当真了?”罗栎哈哈大笑:“你怎么这么好骗,开玩笑啦!”
罗栎的行为时常出乎许嘉清的意料,在他现在看来,罗栎是个奇怪的人。
当然,这个“奇怪”不带任何贬义,纯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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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天热得离谱。操场上没什么树,不留一点阴影,新生们穿着迷彩服,在发了疯的日头下面被赤裸裸地蒸烤着。
“喂,高镜一,你要不要擦防晒啊?”说话的是马依依,那个在群里最活跃的姑娘,高镜一第一回见到她的时候有些吃惊,相貌虽与所爆照片相差无几,但个头比想象得矮太多,大概就160过点的个头,这还是穿了厚底鞋的效果。她板着脸向高镜一递过一瓶防晒霜:“你脸好红啊,别晒伤了。”事实上,她的脸更红。
高镜一对她客气地道了谢。
马依依回到原位上,周围女生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了,她们拉住马依依,眼睛不时又瞥一瞥高镜一,咪咪嘛嘛地一哄而说,调笑着,逗趣着。
刘洋插进笑声里,指着自己和唐雨豪道:“马依依,能不能借我们也用用啊?”
马依依睨他一眼说道:“那你等高镜一用好问他拿呗。”
中午十一点开始是休息时间,到两点准点集合,稍息,立正,教官说道,这训了两天的功夫,得选一个领队的。所谓领队,那就是方正队里站最前头那一个,一般来说会选男生,选个个高挺拔姿势最标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