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的周韵仪开玩笑地问他:“哟,郝升,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暗恋的小姑娘报考了北大吧?”
郝升愣了一秒立马回呛道:“对啊,我暗恋你行不行!”
“那你得赶紧把志愿给改了去,我保送的可是清华。”
许嘉清问郝升:“郝升,你这么填你爸妈不说话吗?”
“岂止说话呀,揍了我一顿。”
“那你还......”
“志愿表又不用父母签字,我笃定了心思要这样,他们能怎么着?”郝升说得轻描淡写,比喝下一口水还要轻松,许嘉清有时候觉得在郝升的字典里好像就没有“万一”这样的字眼,所以他向来笃定自己的想法,真是叫人羡慕的脾性。
五分钟,十分钟,许嘉清不时望向教室里的挂钟,高镜一一直都没有回来,自习课老师不在,他的心思也早不在眼前的试卷上。
秒钟又走过了一圈,他自顾自地说道:“我去上个厕所。”于是起身而走,走过厕所,朝着宋词办公室继续前进。
因为还是上课时间,走廊上没有学生,很多老师也在教室。他走到宋词办公室门口,朝着窗帘缝隙朝着里头快速地偷瞄了一眼,只可惜那个位置不好,什么也没瞧见,他又走向办公室门,干站着,不敢进去,接着微微伏下身子,小心地偷听着。
起初什么都没有,他便将耳朵贴到了门上,一些细微,难辨是什么的声音,许嘉清倾着身子试图调整位置,下一刻门忽然被拉开,他一个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向前倾倒,扑进了一个人怀里,那人倒也不慌不忙,顺势就抱住了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许嘉清急忙道歉,红着脸想要从那个怀抱中挣扎出来,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他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你在干什么,偷听吗?”高镜一将他扶了起来。
“呃,我......你......”许嘉清结巴起来,一时不知道是该坦率还是遮掩好。
高镜一看他一眼,朝着反向教室的长走廊走去,那个地方两侧都是实验教室,只有走廊顶头有一扇窗户,黑咕隆咚的,平时没什么人去。
“你去哪儿?”许嘉清追上他。
“回教室。”
“那怎么往这儿走?这不绕远路么?”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高镜一侧头直视着许嘉清,许嘉清觉得他的眼睛像是黑宝石一样漂亮,闪着光,能把自己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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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走廊有一股特殊的气味,像是经年的化学品累积而成,又夹杂着陈旧的木香和朦胧的灰尘味。两人朝着有些幽暗的走廊走了半道,高镜一停下步子:“说吧,想问什么。”
许嘉清朝着通往教室的另一走廊瞅了一眼,缓缓说道:“宋词他找你,是为了志愿表的事情吗?”
“是。”
“因为你只写了保送的学校?”
“对。”一字毕,高镜一再没说什么,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像个刚刚生了智慧在期待什么的人工智能。
许嘉清躲开他的目光,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知道是我背信弃义在先,没有资格责问你,也不能要求你什么,但是,我只是想为了你好,所以......”
没等他说完,高镜一抢道:“为我好,就是不尊重我的个人意愿吗?”
许嘉清哑然,二人陷入沉默。
“镜一,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关于你的志愿便签背后写的......那是什么意思?”
高镜一的睫毛微微扬了扬:“你总算是发现了?”
“啊?”
高镜一看着许嘉清茫然的模样,轻叹了一声道:“你的事情,顾朝都和我说了。你父亲没错,你应该留在上海。而我,也会陪你一起。”
“为什么,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
又来了,他又要絮絮叨叨个没完说什么是为了自己好,可是他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心思,高镜一向着他逼近,直到他退无可退,贴靠在墙上。
“镜一......”许嘉清用手抵住高镜一的胸膛,接着又触电似地弹开握起拳来,双颊绯红。
“你到底是真迟钝还是假装不明白?”他撑着墙壁,一手捧起许嘉清的脸颊:“难道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对你只是......”
“你们在干什么?”一男声传来,在空荡的走廊里像是有回声一般,响亮的,回荡着的。许嘉清和高镜一同时望了过去,是郝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