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躲到了门背后,然后猛地关上门并插上了插销,他听到许嘉清跑过来的步子声,听到他用力地拍门撞门,听到他高喊救命,真是没有想到许嘉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觉得兴奋极了。
“活该!叫你尝尝教训!”这么想着,徐思扬离开了仓库,生怕被人发现,他特意从教学楼拐了一下,趁没人注意,再跑回操场,他一边奔跑,一边激动得牙关发痒。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居然会害了许嘉清的性命,当他听到同学们说许嘉清出事,看到许嘉清面色苍白像死了一般的模样,他怕极了。同学之间议论纷纷,他们说得越多他越心慌,他是恨许嘉清,恨不得他死,可这只是心里过过瘾罢了,谁敢真的背上一条人命?
当天的最后一节数学课成了自修,隔壁班的数学老师过来发了套数学卷子,嘱咐徐思扬等大伙做完后收起来交到办公室。他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心思写题,等所有同学都走了他找了张抄了一遍方才草草完成。
他将整理好的卷子交到办公室,竟然发现宋词已经回来了,办公室老师都走光了,只有他一个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像是在批改作业。
“宋老师,你回来了,卷子收齐了。”徐思扬将考卷递给宋词。
“怎么现在才交来?”
“有同学没做完。”
“哪个同学?”
“呃......就王,王元......”徐思扬结巴道。
“放那儿吧。”
徐思扬放下了卷子道:“那我先回去了。”
他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转身问道:“宋老师,许嘉清他怎么样了?”
宋词停下了手中的批改动作,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他被瞧得心里犯毛,背着的双手扣着校服边边,手心不住地冒汗,他咽了口唾沫:“老师?”
宋词道:“你跟我过来。”
-
小小的会议室内,只有宋词和徐思扬两个人在,宋词给徐思扬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画面的右下角标注着时间,是拍毕业照的当天,画面中,徐思扬关上了仓库门然后逃离了现场。
徐思扬双手握拳,死死地揪着校裤,他抬头绝望地看向宋词:“老师,没有,我没有,我只是......”
“你还不承认?”
“我没有想要害死他,我不知道他会这样的,我只是想吓吓他,给他一点点惩罚。”徐思扬的声音发着抖。
“惩罚?你有什么资格惩罚他?你今年满十八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犯罪,是要坐牢的!”
“老师,我求求你,我不想坐牢,你帮帮我!”他跪在了地板上,抓着宋词的手不放:“如果我坐牢了我爸妈怎么办,老师你知道的,他们都是普通工人,他们还盼着我明年成为清华的大学生呢!”
“你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就因为当初许嘉清他误会了你?他都和你道过歉了!”
“是,他是道歉了,可是有用吗?宋老师,你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说我,怎么对我的,他们孤立我,欺负我,有人故意推我让我摔跤,有人藏掉我的准考证,有人在我背上贴纸条,说我是名额小偷。我遭遇这一切都是他害的,而我只是想给他一点点,一点点小小的惩罚,这很过分吗?我真的不知道他有这样的病,我不知道这会害死他。”
“你......”宋词摇着头道:“那你应该告诉我,而不是用这种方式去报复许嘉清!”
“是,老师,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帮帮我!”他泪流满面地看着宋词。
“起来。”徐思扬依旧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宋词将他一把拽到了椅子上:“你给我起来!”
他顿了顿道:“好在许嘉清现在并无大碍,我把监控给你看也是希望这件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我要怎么做?我可以跟许嘉清道歉,怎么样都可以,是我不对。”
宋词看着他,皱着眉头,重重地叹了一声。
-
徐思扬从混杂的回忆中抽离出来,衣服和裤子被冲得都快湿透了,他随便绞了一下,水流劈劈啪啪地打在白瓷池壁上。
预备铃作响,他匆忙地套上了裤子往教室赶,下半身湿了百分之八九十,他左手臂上挂着他的校服外套,也湿了个七七八八,水滴了一路,滴在他脏兮兮的帆布鞋面上,将灰染成了黑,今天没有放晴,冷风阵阵,他咬着牙关瑟瑟发抖,像个落水鬼。
一路上同学们都用讶异的眼光看着他议论纷纷。
他快步而走,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抬头看,是高镜一,高镜一俯视着他,眼神像刺钉一样,死死钉在他脸上,他立马低下头绕他而行,轻声道:“对不起。”
高镜一依旧站在原地,他转过身看着他,看着他佝偻着背部,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水渍,然后躲进了教室里,走进去的时候,还偷瞄了自己一眼。
高镜一从后门进了教室,他拍了拍郝升:“待会,得麻烦你了。”
郝升对他眨了眨眼,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