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夜那天许嘉清早早地回了家,正吃着饭,许儒树突然问道:“儿子,明晚你想在哪里吃?”
“就咱俩吗?惠林阿姨呢?”
“护工前几天就回去过年了,所以惠林她得一直陪着清叶。”
许嘉清想了想道:“那要不,咱们准备点菜直接到医院里吃去吧,得和惠林阿姨还有清叶她们一道过年啊。”
许儒树大约本也是这么想的,听到此话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好,这样也好,我现在给惠林打个电话去。”
年三十商店关门早,因此大清早的,许儒树便驱车带着嘉清去购物,他选了一家有点距离的大百货,说是这家百货东西多,品类全,好不容易过年,还是得多置办点。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一路上两人心情也都是极好,顺带着还追忆了一下往昔,他说有一年和镜一一家子一起过的年,特别有意思。
“对了,你昨天去的时候明磊和红静在吗?”许儒树问道。
“不在,不过高老师说,他们可能今天会回来。”
“哦,那就好。”
许嘉清其实还藏了几句话,当时他接着问高镜一:“如果他们回不来怎么办?你岂不是一个人过年了?”
高镜一轻描淡写:“又不是第一次,我早就习惯了,反正我也不想看到他们。”
超市里人很多,不少都是携妻带崽的一家三口,喇叭里播放着“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的熟悉乐曲,一下子过年的感觉上来了。
许儒树推着购物车时不时问道许嘉清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许嘉清都说随便,每句随便的结果就是许儒树把拿在手里的东西都扔进了购物车,到了零食区许嘉清方才有点“作为”,各种膨化食品和瓜子零嘴,很快购物车就被装的满满当当。
“嘉清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爱吃零食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吃的呀?”许儒树看着一包包薯片问道
许嘉清尴尬道:“过,过年么,难得的。”
结完账一装袋,数了数,满满当当总共八个袋子,每个都沉得要死,许儒树便让许嘉清在门口等着让他把车开近点,这样能省力不少。
许嘉清照看着八袋宝贝,身旁有一家三口提着袋子经过,男人埋冤道:“哎,花我的钱给我买新年礼物,最后还不是进她的狗肚子里。”
身旁的女人牵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怼道:“这是女儿的心意好不好,再说了,最后是女儿吃怎么了,给你自己的女儿吃你不高兴啊?”
男人看着小孩笑了起来:“高兴,怎么不高兴。”
转而又对小孩道:“丫头,等你长大了要用自己的钱给我买新年礼物哦!”
三人走远,耳畔传来一阵短促的汽笛声,十米远处许儒树的SUV对着他亮了亮眼。
“嘉清!你用购物车把东西推过来,过去我不好倒车。”许儒树朝他喊道。
“哦,好!”
两人帮东西全部塞进了后备箱,许嘉清忽然道:“爸爸,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有些东西忘记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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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忙忙碌碌,许儒树掌勺,许嘉清打下手,再收拾收拾,到医院的时候已是饭点了。
老规矩许儒树停车,许嘉清先提部分东西上去,关惠林见了连忙来搭手,两人便一同将东西带去了公共食堂,边走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关惠林夸了夸他虚假的全区第41名,真想找个洞钻进去得了,他立马扯开了话题:“清叶爸爸今天不在吗?”
“白天在,刚我让他早些回去吃饭了,晚些他要来守夜的。”关惠林说道。
“哦......”许嘉清从帆布背带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给到关惠林:“阿姨,新年礼物。”
关惠林怔住了,眼中先是闪过惊讶紧接着是喜悦,抿嘴而笑,像是领奖似的接过了礼盒,试探地问道:“你送我的?”
许嘉清脸红着点了点头:“打开看看,也不知道阿姨喜不喜欢?”
刚才在商场他挑了好久,化妆品他不懂而且大牌子的太贵,实在买不起,都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最后便选了个欧舒丹的护手霜。
关惠林拆礼物的手有点慌乱,似乎是生怕慢了就会让许嘉清失望似的,接着又急忙说:“喜欢,当然喜欢了。”
“还有这个。”许嘉清接着拿出一个白色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木质八音盒,被做成了旋转木马的造型,他一摁开关就播放出了小星星变奏曲,清叶不知道真正的许嘉清喜欢什么曲子,于是便选了首自己喜欢的曲子:“这是送给清叶的,八音盒,听说植物人是可以听到声音的,所以我想......”
关惠林本来是想摸摸许嘉清的脑袋,短暂地犹豫下,手不自然地落在了许嘉清的臂膀上:“嘉清你真是个好孩子,有心了。”
她拉开衣服侧边的口袋的拉链,从里头掏出了一个红包塞进许嘉清手里:“这是阿姨给你的压岁钱,自己买点想买的去。”
公共食堂人不多,钟声敲过八点,电视机上董卿和李咏等人已然念起了春晚开场词,几个身着工作服的厨师和阿姨坐着边嗑瓜子边对春晚评头论足:“董卿是漂亮啊。”
“今年怎么是马脸主持啊?”
许儒树上来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已经摆开了,他摸了摸几个装菜的玻璃盒子对许嘉清道:“嘉清,把这两个拿去热一下吧。”
“哦,好。”
微波炉旁有三个年轻的小护士也在热菜,微波炉嗡嗡作响,三人便站着闲聊,本来许嘉清也不在意,但三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们的副院,接着话题又到落了副院的帅儿子身上。
“上次他来真的是惊艳啊,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帅,我看当明星都不成问题。”
“你说同样是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又高又帅又聪明,真羡慕啊。”
“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家教那么严,爹妈又那么忙,过个年都不回家的,这种缺乏爱的家庭孩子心理肯定不健康,你看他整个人都冷冷的,其实我不太喜欢这样的小孩。”
“飘了啊姐妹,飘了,这是咱月薪两千的人能挑的吗?”
顿时三个人哄笑成了一团。
许嘉清端着热好的菜回到了座位上,护士的对话在他心里疯狂打转,他想到抽屉里那两瓶治疗焦虑的药,心里冒汗,他转手给高镜一去了一条扣扣消息:“高老师,在干嘛?”
对面秒回:“刚吃完晚饭。”
“一个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