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子默赫然惊恐看着应洛羽,扯过他的手臂,“自尽?你不是说娘是病危吗?怎么会是自尽?”
应洛羽低着头,任由应子默拖拽质问,“是你说进了梅竹苑会照顾好娘的,为什么连她怎么死的都要瞒着我!”
应子默气急攻心,突然捂着胸口弯腰,嘴角流出黑血。
越溪看向应天月,“你问我会怎么做,我暮晓山族人只想安安稳稳生活,冤有头债有主,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看着办。”
她眼神冷冽移开视线,垂眸沉默。
青初的一番陈述,让四人皆陷入低沉的气氛里,其中应天月心情尤为复杂,自小她便听苏云菀念叨苏槿莲,称她作倔强又苦命的姐姐。
所以她知道苏槿莲的悲剧几乎是由应远一手造成的,加上应远对应家兄弟的态度,她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成见颇深。
这时阿香从山洞跑来,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小心在远处打了招呼才敢靠近。
“葛先生说我们得启程了。”
应子默:“是因为沐瑶的伤势?”
阿香摇头,“沐瑶已经清醒,是戚公子,他被尸兵伤到,原以为是小伤便没有告知,但现在毒发,我们手头没有解药,葛先生让我们一起回他的住处。”
几人商量后,决定继续启程,届时遇见应远大不了硬碰硬,救人要紧。
青初突然叫住应洛羽,“小羽,我有话要同你单独谈谈。”
越溪等人先回到山洞,发现戚行丰半躺着,双眼紧闭,头上冒着大汗,葛先生正坐在他身边查看他的伤口。
待众人将伤者扶上马车后,没等到应洛羽和青初回来,决定先行一步,让弘遇留下等候。
不久,沐家庄的弟子来报行踪,孟平初便带着人上前。
“沐瑶呢?”孟平初向走在最前面的应子默问道。
“我在这。”沐瑶微弱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孟平初立刻前去,看见面色苍白的沐瑶后大吃一惊:“葬花阁将你害得如此!我们马上回去找淮月,让她替你疗伤。”
孟平初说完便要上马车带走沐瑶,谁知沐瑶只轻轻推开他伸过的手。
“我不回去。”
孟平初呆住:“……”
“你同我阿爹阿娘说,我一切都好,待事情处理完,我一定回去请罪,让他们担心。”沐瑶态度坚决。
孟平初了解她,单看她的神情便知道自己费再多口舌都不能动摇她。
沐瑶:“二师兄,月姐姐陪着我娘亲吗?”
孟平初:“没,她和乘风最近一直在后山上,鲜少下山,你尽早回去,他们也十分牵挂你。”
沐瑶眨了眨眼睛,垂下眸,淡淡道:“知道了。”
不远处应远发现孟平初没有带上沐瑶直接离开,正摸不着头脑时,应天月骑马来到他面前。
“不是要带我大哥二哥回去吗,大哥就在这,该你出马了。”
应远听后,发现应子默也在看着他,立即挺直了腰背,沉声喊道,“子默,为父看在你们受奸人迷惑不与你们多计较,只要你们跟我回去复命,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应子默冷冷看着他,“恕不奉陪。”
四个字,便将应远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拔剑对着应子默,随后他身后的弟子和其他门派也纷纷拔刀相见。
“我这不是同你们商量,是圣上的命令!”
应子默:“带这么多人来,就为了抓我们两个?”
应远:“当然还有那个妖女,圣上千叮咛万嘱咐,凡是会祸乱大翎的妖孽都要统统捉拿!”
“要抓她,便先从我身上踏过去!”应子默几乎是嘶吼着,脖上的青筋冒起,看向应远的眼神如同仇敌,这是他第一次公然反抗应远。
应远当然没料到一向对他顺从的大儿子会当众违抗他的命令。
他怒火中烧,随即要召人上前将应子默抓回来。
这时远处传来应洛羽的声音,是他和弘遇驾着马车赶来。
应洛羽跳下马车后大步走到应远面前——
双膝跪地。
“我愿意同您回去。”
几乎是同时,应天月和应子默跳下马朝应洛羽跑来,一人一边要将他从地上扶起,但都失败了。
应天月对着应洛羽的手臂就是一巴掌,“应洛羽你疯了吗!”
应子默蹲在他身侧,“他是不是又威胁你了?”
应洛羽没有理会两人,抬头看着马上露出得逞笑意的应远:“我跟你回去,放他们走。”
应子默发了疯地质问他,应洛羽只一味低下头不说话。
应子默急红了眼,“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话落,他抓着应洛羽领口的手上,突然感觉到几滴温热,他顿时愣住。
应洛羽抬头时已经热泪盈眶,他抬手抓住应子默的手臂,十分无助,应子默仿佛又看见当年只身挡在苏槿莲棺木前的少年。
“哥,他又要开娘的棺木,我没办法,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