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微微坐直身子,祁岚放开了她,她用食指的第二关节碰了几下嘴唇上方,“我有一个约定,希望有一天您能帮我达成。”
听她说完,白纳阳点头答应,“你放心,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立刻采取行动。”
白茫也起身,挤出一个笑脸,微微点头,然后走出了书房。
在走廊里,她快要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在书房多待一秒都会忍不住,她靠在墙边,用手搓着自己的脸,最后停在手捂住嘴的那个动作上,大口呼吸着,夹杂着颤抖。
随后,她调整情绪,再一次去了白逸的房间,这一次白逸不再那么热情,他还在生气。
“白逸,你还在生气吗?”她笑着问。
“姐,你怎么笑得出来啊,你!我!我担心你啊姐,为什么要这样啊?我真的很不明白……”他从气愤变为哽咽,“为什么一开始你要做这些事,为什么要选择你,为什么?”他的眼泪呼之欲出。
“白逸,你先别激动”,白茫安抚着。
“姐,你每次和孙从安出去回来的时候,你都不开心,自从你来到这个家,我就感觉到你根本不舒服,可是……为什么,姐,我不想你这样……”他的情绪一点点爆发,最后泣不成声。
白茫在书房忍住的情绪又偷偷地跑了出来,她快速的抹掉眼泪,抓着白逸的手腕,低声说:“白逸,你听我说好吗?”
白逸乖乖坐着,擦掉脸上的眼泪,垂着头听。
“白逸,我以前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虽然日子平淡,生活不愁,但是出国这样的机会我并不多见,有时我很羡慕我们学校有人出国,有这样的学习机会,未来一定不会在小镇里待一辈子,但是,听说去的人只是在那里学一些无聊的课程,并且交着高昂的费用,我又觉得还是小镇生活好。”
“姐……”
白茫长舒一口气,“白逸,你觉得我在这里很不快乐,是的,我很不快乐,我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去,但是,我现在要把眼前的事做完,只有做完了,才能回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白逸看向她,“我明白了,姐……”他一直都明白,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不知道姐姐的心思,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会为她打抱不平,姐姐被爱着长大,不会去伤害他人。
“可是,姐,你能答应我,以后不要委屈自己吗?”
白茫的眼睛微微泛红,她看着对面含着泪的弟弟,笑着点头答应,这一次不是勉强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晚上,顾怜星来到陈亚生家里做客,陈母很热情,一边招呼着她一边端菜,陈亚生给饭桌前面的遗照摆上酒杯,倒上了酒,之后叫上陈母顾怜星,一起给陈父敬酒。
敬酒后,他们三个人就坐在饭桌上吃饭了。
“小顾啊,阿姨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你看着不想吃的就端到他旁边去,知道了吧,千万别跟阿姨客气。”
陈亚生接话说:“对,你有什么不喜欢的就不吃,没事。”
“谢谢阿姨,我没什么忌口的。”
“那咱们开始吃吧”,陈母让大家动筷,还时不时给顾怜星夹菜。
“小顾啊,阿姨做的菜好不好吃啊?”
“好吃,阿姨不过做衣服好看,做饭都那么香。”
“哎呦,哈哈哈这好孩子真会说。”
“妈,我以前也这样说,也没见你这么高兴啊。”
陈母撇撇嘴,补充到:“你也会说,快吃你的饭吧”,然后又笑眯眯地和顾怜星讲话:“小顾啊,你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妈,你干嘛问这个,咱不是说好了不问这种问题的吗”,陈亚生声音压低道。
“哦!我说错话了”,陈母立刻捂住嘴巴,“那个小顾啊,阿姨随便问的,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啊,无所谓。”
“没事,阿姨,虽然我考得没有陈亚生高,但我的成绩也可以上一个差不多的本科大学,哈哈哈哈。”
“我就说嘛,小顾的实力哪有那么差嘛哈哈哈哈。”
陈亚生松了口气。
“那那个小姑娘呢?怎么没和小顾一起来呀?”陈母再一次问道。
陈亚生感到不妙,“哪,哪一个小姑娘?”
“就是以前跟小顾来过几次的那个小姑娘啊,挺乐观的挺活泼的一个小姑娘,好像也姓顾,跟小顾感情很好的那个”,陈母对顾长欢特别有印象,虽然只见过两三次,但是她觉得顾长欢是个讨喜的孩子。
顾怜星接话:“啊~顾长欢嘛,她现在搬家了,暂时是来不了了。”
陈亚生惊讶,还以为提到顾长欢的时候,她会避而不谈,可没想到,顾怜星的话很开朗,那一次谈到的时候也是,他笑了一下,意识到其实自己对顾怜星太刻板印象了,觉得自以为对她了解,其实挺可笑的,不过,也挺好。
“哎呦,这孩子啥时候搬的家呀?”
“就高考那一阵,说是爸妈要去外地工作,太远了,所以就一起搬过去了”,顾怜星一边回答一边悠哉悠哉地夹菜。
“这样啊,那父母在外工作确实不太方便照顾了”,陈母了然。
白纳阳来到白茫的卧室,见她没有情绪波动,一股愧疚再一次涌上心头。
他语重心长地问:“小茫,你感觉这个家怎么样啊?”
白茫眨了两下眼睛,回答说:“我感觉很好,比我之前的生活都要好。”
白纳阳点头,“那你,开心吗?”这句话,他应该憋了很久,说出来的时候有些心虚,“跟我说实话就好。”
“……不开心,但也很开心。”
白纳阳眼光闪烁,不解地重复她的回答。
白茫叹了口气,解释说:“不开心是因为我不喜欢这里,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生活,以前无忧无虑,不需要考虑别人的生活。”
“………”
“开心是因为,我妈还活着……”,听到这,白纳阳心里咯噔一下,有颗针要扎过来了。
“这里仍然有关心我的人,白逸,祁夫人,还有你,我不想骗你们,你们对我很好,但是,对不起,我们之间只有一个月的感情。”
白纳阳心里很是难受,但同时他又下定了某种决心,“小茫,我和你母亲已经想好了,让你去你想去的大学,这是你的权利,我们无权干预。”
白茫看向他,那种坚定掺杂着愧疚,那的确是她不能被剥夺的权利,她也懂了那个决定是否坚固,她很开心,她笑了起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