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泊雪选择了向人类的情感妥协,那他日后就算被秦羽格打败、被凤凌算计、被世界意识抹杀,他也无话可说。
这天晚上,他又是在尹珀秋房间中度过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尹珀秋还在睡着,他就先起来了,去凤凌的房门前。
本是有话问凤凌,但左等右等不见他开门,亲自开门进去了。
凤凌的房间里有禁制,一般人进不去,进去了也要丢半条命。但这禁制不防裴泊雪,使他出入如入无人之境。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这要拿起来查看,就被门口的声音打断:“谁在那里?”
是琴魔女。
裴泊雪回应道“是我”,顺手把那东西塞进自己袖子里,对方没看见,径直靠近:“魔神大人这几天都不在,你可以不用来了。”
她说话的语气,显然是把裴泊雪看作大王召来临幸的妃子一样,没有丝毫恭敬。裴泊雪不跟她计较,反问:“这几天都不在?”
“对啊,”琴魔女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你又听不懂人话了?”
裴泊雪出了房间,才转头回来跟她说:“有时候你说话确实挺烦人的。”
琴魔女像被踩到脚了一样,破口大骂起来,什么脏字都甩了出来。
裴泊雪知道她不敢真动手,有恃无恐地反击了几句。
“就是有你这种人,我才知道为什么古人说,‘无知是恶’。法律和道德都对你的行为做不出任何有罪判决,即使你已经伤害了无数人!”
目前三足鼎立加共同御敌的情况下,两人唇枪舌剑地互相问候半天,居然是裴泊雪占了上风。
此前他就发现,琴魔女的话逻辑性很弱。她攻击你时,如果一味防御加反驳,就不免被她牵着鼻子走,根本说不过。但若反其道而行之,他骂你时你也骂她,她就无计可施了。
最后以裴泊雪获胜告终。
他心里轻轻地自言自语:“我骂她了,她可气坏了,脸色那么难看,跟吃了发霉的米饭一样。她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随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笑,使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道阴险的反差。
如果她不作出离谱的事情,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我除掉她时,肯定会有人替她打抱不平吧?
尹珀秋刚醒,就看见他脸上残留的阴险表情,却没有任何反感地问:“在想什么,你又算计谁了?”
裴泊雪没掩饰:“熟人。”
尹珀秋夸张地摇摇头:“你的熟人那么多,我可不知道是哪一个。一起去吃早饭吗?”
裴泊雪说:“出去吃吧。”
尹珀秋擦脸的手一顿,裴泊雪解释道:“凤凌这几天都不在,我也没必要非在灵合宫里待着,现在夏天正好,不出去走走吗?”
尹珀秋急迫道:“那肯定的啊!你等等我,收拾很快的。”
他飞速地收拾完,从床铺下找出一张陈年旧纸,摊开了细看。裴泊雪好奇地凑过去,见纸上写着几行大字:
“等我以后有恋人了,我要和他做这几件事”
裴泊雪往下看了眼,只见密密麻麻地望不到头,字迹跟蚂蚁一样黑压压得一片,忍不住道:“你这是谋划了多久啊。”
尹珀秋也害羞道:“是有点多啊。”
裴泊雪摩挲着下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端详着他,莫名带了些狡黠。尹珀秋不由紧张起来,就听他说:“你的建议固然很好,但我还是决定先吃早饭,因为我真的饿了。”
灵合宫的出口有很多,他们选择从一个闹市边出去,走十来步就到了集市。
太阳刚刚升起,驱散了乳白色的雾霭,田间小路上的露水也在逐渐消融。
他们到小吃摊前一人点了份葱香肉饼,裴泊雪另要了份粥。他把肉饼浸泡到粥里面吃,粥面上浮起一层油。
尹珀秋忍不住说:“你的吃饭习惯还真是奇怪。”
裴泊雪赧然一笑,道:“习惯了。”
尹珀秋把脸放在支着的手掌上,歪着脑袋说:“你这样,以后怎么跟你吃火锅呢?人们说,跟不熟悉的人吃不到一个锅里去,因为习惯不同的人很难忍受别人的饮食习惯。”
吃火锅也是他清单上的一项。
裴泊雪反唇相讥:“听说你这种冥凰是会吃生肉的,什么带血的不去皮的都能咽下去,还会挑别的吗?”
尹珀秋:“喂喂,你别说的像我很喜欢吃生的。能吃不代表愿意吃。”
他们跟着讨论了半天各自的饮食习惯,注意到旁边等座位的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在剜他们一样,才恋恋不舍地结账离开。
闹市上行人如织,裴泊雪突然问:“你知道凤凌去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