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谢执无奈地抚了抚额:“我都会还的。”
三言两语说完,谢执收好手机往医院走回去。
凌晨的街道空荡而冷清,风刮在身上有些冷,谢执拢紧了风衣,又去恢复室看外婆。
隔着玻璃,外婆睡着的面容柔和而慈祥,呼吸机平稳而有规律的跳着。谢执松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披着自己的大衣闭眼养神。
医院开了暖气,但效果似乎微乎其微,谢执还是觉得冷意不断从四肢沁到心里,怎么捂都没反应。
可惜没把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带来,谢执边打喷嚏边想。
从他们在酒吧遇到那次之后,谢执再也没穿过江海荣给的那件黑色羽绒服。
原本是想着要还给他,后来事情太多了,又总是忘记拿。
现在享受着人家提供的医务资源便利,用着人家的手机,刷着人家的银行卡,再提这个口,反而又显得有些矫情了。
不还就不还了吧。
谢执抬手,遮住天花板落下来的刺眼白炽灯光,想让自己尽快入睡。
反正.......他欠那人的已经这么多,也不差这一件两件了。
“医生,这么晚了打扰你真对不起,我就是想说,你交代让我留意的那个病人看起来好像发烧了。”值夜班的实习护士一边紧张地汇报,一边偷摸着观察着另一边倚在医院长椅上的年轻男人。
实习生听导师的嘱咐,观察那个人很久了,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
那人身量高痩,坐在低矮的医院长椅上,黑色风衣被拉到他的下巴处,头微微地歪靠在风衣的边,但又靠不实,闭着的眼周皮肤连片泛着红,看起来烧得很严重,皱着眉睡得很不舒服。
明明身边没有什么人,他的坐姿还是很收敛,像在睡梦中也在担心影响到行人,长腿有些委屈地内屈着。
偶尔实在忍不了了,他闭着眼咳嗽,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挡住气流,另只手本能地捏紧自己的风衣,手都被用力绷出青筋。眼皮无力地半开,又再合上。
看起来有点可怜。
“‘好像’发烧?”导师质疑地问道:“去量体温,确定情况再汇报。”
“.......好的。”
“现在去量,给我拍张照片。”
“是。”
实习生被导师压着不悦的嗓音吓得有点发毛,怕导师多等,连忙拿上值班室的体温枪。溜到那人面前,用体温枪对着他脑门“来了一枪”。
犹豫了下,她没把这人叫醒。而是刻意放轻了动作,但她的操作算不上熟练,忘记把额温枪的声音关掉了。
“滴滴。”
谢执皱了皱眉,不想睁眼,但动静声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皮像堆了千斤石块般那么重。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年轻的护士,扎着松散的马尾,身形娇小,手里拿着额温枪。她的面容因为夜班显得有些疲惫,眼睛却是亮亮的,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小心翼翼。
“你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二啦。”
谢执愣了一下,脑子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整个人跟被灌了铅似的,全身发沉,酸软无力,抬不起手来。嗓子也很干,像是喉咙里有把刀在割,一瞬间没说出话来。
年轻护士见状,叹了口气:“你这样不行的,得马上看医生,我去找医生过来。”
说完,她急急忙忙地走开,回值班室给导师打电话。
“知道了。”她导平静地听完:“你给他把水吊上,他外婆还在恢复室里没醒,不能让一老一少都垮了。”
护士犹豫了下,忍不住问:“就他一个人吗?他这情况卧床一晚上还不一定能恢复呢,就没有其他人照顾他外婆了?”
导师叹了口气:“这是人家的私事,你就别管了。你还是赶紧去配药吧,别再拖了。”
护士听话地去配药,再把药送过去。
帅哥不仅人长得好,也很听护士的话,药吃的很干脆。现在凌晨两点多,值班室不是很忙,护士干脆给他把吊瓶也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