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反应。
“跳一段。”徐展冶继续命令,向她挥一下手。
这阵势是无法拒绝了。
场地很安静,一双双眼睛看她。
最对她抱有期望的孙导、最关爱她的制片人、两位男主演、刚“表演”完气喘吁吁的几个小演员、翟紫云、回贞……她知道他们的目光并不是在逼她,而也是充满对这种情况的无可奈何,但不能说什么。
却无异于开始将她架在火上烤。
她没看徐展冶,目光飘向一旁,像一只在思考的天鹅。
不想听从,却不知该如何坚持下去。
“你听不见吗?”对面的江悯用酒杯叩了叩桌面,问她。
目光于是都转向他。
徐导也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他看奚元的眼神比徐展冶更轻蔑。
在众人眼里,他一直是个很清冷的人,混商圈的,和他们不一样,只是出于身份参加了这一次聚餐,但他可能最有话语权。他开始漫不经心地当着所有人面教训奚元:“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千金大小姐?选了你当女主也能随时把你给换了,真以为自己坐上这位置,明天就是大明星,可以和其他人平起平坐么?说白了就是个戏子,演戏能给你一条鸡变凤凰的路。徐导叫你跳舞,你听不见么?”
也是轻描淡写地反问着结束了。
虽然知道他在激自己,但还是很难平息。
知道他是故意的,但眼泪还是在眼眶里转了转,一股要冒出来的势头。
两个人越剑拔弩张,反而变成把徐展冶放在火上烤。因为这场面越看越要收不住,却都是他造成的。
他倒也没醉到彻底糊涂,终于摆了摆手:“算了。”
又大笑着和江悯说:“你也不用这么说人家小姑娘。刚进入社会嘛,我见的挺多。”
“但总要有人给她上一课。”
江悯收回目光。
奚元也收回目光。
“徐导,不如我们来给您跳一段!”奚元身边一高大的身形倏然站起,是这部电影的男主邬南柯。
他另一边的另一位男主跟着起来。
两人自告奋勇,当即掀了上衣,引得围观者一阵惊呼。“把灯关上!”不知谁这么喊,偌大一座厅里的灯真就暗了。在制片人带头下,众人将手机闪光灯打开,开始跟着这一群肌肉美男跳舞,又回到徐展冶不在时的氛围了。徐展冶倒也看得乐呵呵。
奚元百无聊赖坐到另一边桌子旁去,和江悯背对着背,看那些人,同样沉默。
*
角色敲定后,正式的封闭训练就开始了。比以往更加有针对性,也更严格。
每天中午吃的还是那些东西,清汤寡水,索然无味。
一开始会体验到一种极度健康生活的被净化感,但后来只剩煎熬。只有回贞领取的任务和其他人不同,她每天和团队一起去另一个餐厅吃饭。
奚元没再见到江悯了。
和翟紫云一起时,翟紫云还惦记着那天发生的事,拍她肩膀安慰:“那些人说的话你不用放心上,我都被瞧不起习惯了。之前去当群演,根本就没被当成人看过。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赚钱的工具,但我们还是要把自己对待好。”
奚元点头。
翟紫云又嘟囔:“那个人说话可真难听,果然人不可貌相。”
“你以后准备做什么呢?”奚元问她。
“你是说拍完这部电影么?”
奚元又点头。
“呃……”翟紫云思索一番,“可能再努力几年吧,实在不行去那种偶像训练营,或者做自媒体试试。我老家还有店等着我回去帮忙,这样也不算是没有退路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哼哼哼”笑起来。这里面可能只有奚元的来历最神秘了,她从来不说。
按理说,电影制作方会提前做好每一位演员的背调,但就是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不知道怎么形容奚元的气质,大概是看起来光洁柔润,像一颗毫无瑕疵的珍珠。说是天生的演员又不是那种女明星的尽态极妍,看得出出身很好,要么就是从小被呵护得极好。
奚元每天练得马甲线都出来了,感觉整个人快成仙了。
某天又是某个人和她说:“孙导找你。”
时间太长,她早忘了江悯当初的伎俩,又屁颠屁颠去了。且孙导真有过单独找她讨论电影的时候。
这次去孙导办公室,又只有江悯在。她脸瞬间冷下来。
“吃点东西吧?”桌上放了一大盒北京烤鸭外卖。那包装的浮夸程度和王府海棠差不多。奚元毫不犹豫回绝:“在训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