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王巩此人木讷至极,但胜在武艺高强任上司打骂,因此走访东宫时沈统领还是只带上了他。
王巩眼观鼻鼻观心地跟在沈统领身后,对于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与即将要做的事情不作任何打探。
他跟着沈统领进了正殿,管事给他们上了座,还端上些果盘、食盒。
“殿下在书房听讲,还请两位大人稍等片刻,用些瓜果点心罢。”
沈统领莞尔礼应道:“沈某忽然打扰,不知殿下不便,多谢姑姑招待。”
管事福身,脚步轻盈地站到远处了。
二人这才坐下,沈统领细细啜饮着茶,旁边的王巩的眼神时不时掉在桌上精致的食物上,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统领,这个糕点能吃吗?”
不巧正被那位管事听见了,她有些恼,侧身面带笑道:“大人这话何意?”
沈统领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解释道:“姑姑别误会,我这下属天生愚钝,是以凡是做事都要经人同意确认,怎敢疑了姑姑的好意?”语罢拈起一块桂花糕递给王巩,“吃!”
吃死你个馋嘴的呆头鹅。
管事忍俊不禁,转身出了殿,不知做什么去了。
见管事走了,沈统领好脸一收,又好气又好笑看着王巩,“王巩!你是我儿子么?吃个点心还要问我意见。下次聚餐你动几次筷是不是还要提前给我写申请让我批准?”
王巩面露愧色,“属下见统领没吃,便不敢自己先吃。统领教训得是!”
沈统领业已懒得同他多言。
不多时,方才那个管事便回来了,说太子殿下来了,两人便起身出门去迎。
只见一群侍从拥簇着一位华服少年走近,沈统领单膝行跪礼,拱手朗声道:
“臣沈瑛,请太子殿下安。”
杏黄色的衣袂停在沈统领低垂的眼前,带着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早闻沈统领英名,”太子微笑着,伸手亲自扶起沈统领,眼睛往他身上轻飘飘一扫,最后定格在他那双眼睛上,“今日一见,果真是俊秀非凡,一表人才。”
沈统领官话官说地答了回去,也暗暗打量着太子——这位八岁立储、十六辅政的大盛太子,眉眼出尘、面容温润、气质儒雅。现下隐隐已有明君之势。
皇帝给特权,太子好说话,属下能拼命,这桩东宫刺杀案很快就结案了。
只是如此轻而易举地抓到凶手,让沈统领有点落不实。这种感觉就像用海马斯远程火箭炮去打仗,对方只拿了玩具水枪应对一般奇怪。
他个人的直觉怀疑并不能改变什么,过了几日也并无大事发生,沈统领只好放下这桩案,忙他的本职工作去了。
刘大人蒙冤几日,终于被解除嫌疑,回归自由。得了闲空,他就将沈统领秘密约到特定茶楼,预备细说被“双规”前没与沈统领说完的事情。
“沈同志,待在家的这些天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你这样的人才不可错过,我真心诚意地邀请你加入我们。”问候一番,刘大人才亮出他的目的。
沈统领拿长匙搅拌着杯里的茶,似乎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加入你们?”他问道,“你们是什么团体?你们头儿是什么人?加入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嗨呀,沈同志,我原先同你讲过的,我们是一个现代人团结在一起的组织,人人都是兄弟姐妹,都是平等的,不存在什么头儿不头儿的……”
“老刘同志,”沈统领扣了扣桌面,“就是现代社会也是有领导人的,你就告诉我,谁在主导这个组织?”
“沈同志,既然你还没加入,这个就实在恕不相告。”
“好,那我为何要加入你们?结党营私,被皇上发现,可是要杀头的。”沈统领端起茶,观察了一下杯沿,把茶送进嘴里。
刘大人见他不配合,并不慌张,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沈统领耳边说:“我们找到了回去的方法。”
!!!
沈统领面上仍然摆着谱,心里早已惊涛骇浪,无数的问题挤在他的脑子里想通过他的嘴蹦出来,都被他一一压了回去。
白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提醒不断回荡在他耳边。
最后他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我再考虑一下吧。”
刘大人明显没想到沈统领如此心如磐石,听到这样的好饼居然没有立马上来咬一口。虽然有些失望,也只好把沈统领送出门,望着沈统领挺拔的身姿,他又把人家叫住。
沈统领扭头问:“怎么了?”
“你应该也很想回去吧?”
沈统领轻抿了一下唇,点了点头。
刘大人长舒了一口气,“那沈同志你,一定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啊!”
原来如此,这话颇有深意。沈统领揣摩一番:这么说,应该是他们内部闹分裂了?一派想留下来一派想回去。
只是有一点他没有想明白——想回的回,想留的留,何必对立呢?
刘大人没有再来,沈统领也没有去找。他很明白,刘大人是铁了心地想拉他入伙,一定会再来找自己,那时候他才有谈条件的资格。
还没等到刘大人的再次邀请,先等来了一封请帖,邀请他参加翼王的生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