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不仅吃饱了,还满载而归,拎着一箱牛奶和七八颗卤蛋,往刑警队办公室一站,徐开立马冲过去,接过东西,乐呵呵道:“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正好我泡了面。”
这时候季婉从外面回来,表情担忧,上下看了一眼盛意,把人看得有点怵,她才开口:“赵局让你去审讯室呢,盛副,你又怎么惹他老人家生气了?”
就不能盼点好。
盛意走出门,又折过来指了指徐开,警告道:“有几颗蛋我是知道的。”
虽然他表面无所谓,大摇大摆地坐在赵局旁边,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吼给吓得抖了抖。
“你出来瞎晃悠怎么不提前跟我通个气?!黄卓杰之前杀过人你知道吗?”
盛意最近的脑子也算是清醒了些,没有了之前的朦胧感,特别是刚醒来第一天,就跟卡带一样,还时不时会有耳鸣,手比之前都抖的厉害。早在今年年初,刚开春,赵局就找了心理医生干预,那时候几乎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在告诉盛意,他做不了警察了,因为有ptsd。
也许这只是随便拿出来搪塞的,他病的肯定更严重。
“又是感化会。”
“这个犯罪组织是源于加肯利,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到河阳落地生根,你……”赵局早就把监控给掐了,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啪嗒一声,香烟被点燃,但赵局只是吸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立马按进手边的纸杯,他语重心长道:“‘逐害计划’已经进行了三年,卧底‘台风’牺牲,省厅特地找了卫知南,想要和他联手,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感化会’的手里吗?”
这就是一位老局长的倾诉,并不参杂任何指令。
但盛意还是捕捉到什么,说:“您和卫知南一直想要把我送走,但省厅的人又在邀我入局,为什么呢?”
“孩子,这世界上的英雄有很多,你就当我私心重吧。”
“我——”
我是英雄吗?
两年前和缉毒队联合了一场抓捕行动,凌晨三点在村里蹲到一个吸嗨了的毒贩,盛意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扫堂腿,把人给制服了,然后带回小旅店准备撬开嘴。
边境交易,这些人早就跟狐狸老鼠一样,又狡猾又难逮。
这次埋伏的‘擒王计划’,代价就是牺牲了三个缉毒警察,最小的只有二十三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战斗,从未后退一步,只因为师傅说过:“我们的祖国,寸土不让,就算战死,那也是荣耀。”
整个抓捕行动的转折点,是一名小女孩。
她腿上有伤,眼眶发红,身后拖着一个比人还要大的麻袋,全是各种各样的“垃圾”,发黑发臭的被子,吃剩下的汤汤水水,以及一些锅碗瓢盆。
有位华裔在一楼的小卖部买烟,看样子斯斯文文的,戴个眼镜,他自掏腰包,打算带她上楼吃顿好饭,睡个好觉,年轻的缉毒警只当这人在做好事,并没有太多的心眼。结果刚路过那毒贩的房间,小女孩立马就从麻袋里拿出来一捆炸药,整个人扒拉在两米外的护栏上,就这距离,毒贩和没来得及跑的警察,瞬间葬身火海。
轰!——
生死存亡之际,盛意被人一把给推下了三楼,他的后背和胸膛还在碎玻璃上滚了几圈,没来得及管自己的伤,他猛一抬头,然后就看见了这辈子都无法抹去了场面——
有一只断臂正挂在夹缝之中来回晃动,鲜血顺着混凝土一直往下流,刚刚还在问他今晚准备吃什么的缉毒警察只露出上半身,脖子耷拉着一半,皮肉分离——全是红色的!
他疯了一样跑上去,为什么?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这里早就被他们摸清楚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
“柳哥!!!小张!你们回句话啊!东哥!!你们肯定跑出来了对吧?!我在这儿呢!”
爆炸的声响瞬间引来了两卡车毒贩,他们全副武装,把这个破败不堪的小旅馆团团围住。
盛意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我不会跑的,我兄弟们都在这里,我死也不走!
“查尔老大!!这有个条子!”
“绑过来,拿去威胁山底下的那群人!”
盛意就堵在三楼的房间门口,来一个他打一个,来一双他打一双,手脚被划破,额头汩汩冒血,他却还在叫嚣着:“你们他妈的一群人渣!!杀我兄弟?!!死!都给我去死!来啊!有本事一枪打死我,别怂!他妈的畜生!”
还幸存的几个警察被毒贩的包围圈给隔离在外,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于队!我们暴露了!柳副他们房间里有炸弹!现在有四十个毒贩围在楼下,无法确定生还情况。”
那边立马拍桌而起,虽然愤怒但还是在疯狂地转动脑子:“追踪器丢他们车上去,小幅度寻找队员,时刻保持联系——盛意呢?”
“不知道,没看见。”
此时的盛意,已经被打的浑身是伤,被毒贩拖进了大卡车,看样子是没意识了。
“于队!我看见他了!被抓走了!!接下来怎么办?!”
大卡车一路向北,驶进深山,这里的黑狗都凶的吓人,狂吠不止。
盛意醒来后,自己就已经被绑在椅子上了,根本动弹不了。
查尔冲他吹了声口哨,戏谑道:“我第一次见那么好看的男人,你这模样儿,猜猜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