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晨光微亮,透过半拉开的窗帘,照在病床边坐着的人身上。
周景阳靠在椅子上,屈起的长腿有些局促,身上的衬衫也翻起了褶皱。他抱着胳膊抵在胸前,脑袋低垂着,呼吸沉稳。
江夏下意识皱起眉,不想看见这人。只能侧过头,沉静地看向窗外。
微亮的曦光渐渐冲破天边云雾的遮挡,不断浮现在天际。
天地日月流转,一切如常。但不知道犯了什么天条的他,却不得不面对肚子里有个孩子又打不掉的棘手现实。
冷静下来的江夏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哪怕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但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怀上孩子,还是和周景阳这种人纠缠不清的产物。
他甚至真的想去做流产手术,哪怕死在手术台上都无所谓,只要这个孩子能够流掉就行,就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秦卓同意做这个手术。
“嗡嗡嗡…”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江夏的思绪,也吵醒了椅子上睡着的周景阳。
江夏抬手在桌上费力地摸过手机,竟然是他忘记关的闹钟。
想起来今天早上本来还有课,江夏却又躺在了医院里。自从遇到周景阳,他三天两头住院。正是周景阳的出现,耽误他上课又耽误他兼职,彻底打乱了他的生活。
没睡好的周景阳紧蹙着眉,看了眼时间,对着床上的江夏说道:“你醒了,刚好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江夏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漠,侧着头看都没看周景阳。
“这个孩子,既然打不掉,那就留下吧。”周景阳想了一晚上,现在这个局面,只能选择留下孩子,他必须得承担起这个孩子父亲的责任。
他的语气怅然:“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可以交给我,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
江夏听着周景阳的话,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话说得好像他是电视剧八点档里挺着大肚子,上门问豪门总裁要封口费的恶毒龙套。
他不禁冷笑一声:“补偿?我说要一个亿你会给我吗?我可是要冒着生命危险才能生下这个孩子,随便给点钱我可看不上。”
他要是真生下这个孩子,周景阳给多少钱都不够赔偿他付出的价值。一切由他而起,却要江夏来承担痛苦,他遭受的这一切,周景阳如何补偿得起?
周景阳没想到刚把自己给他的银行卡还回来的人,转头开出了一亿的价目。况且床上的人前面一副拼了命不要这个孩子的样子,现在又拿着孩子漫天要价。
一瞬间,江夏的模样和那些曾经他最厌恶的人重合。
他当即不爽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把所有资产给我,我可以考虑生下这个孩子留给你。”江夏垂眼,睥睨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勾唇冷笑。
周景阳顿时火气上涌,站起身来,怒目而视:“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江夏你好手段,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是不是?当初在酒吧也是你故意下药引诱我是不是?怀上孩子也是你故意安排的是不是!你可真能装啊,为了钱连自己都能作贱!”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江夏和朝明认识了,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一切都是要钱的借口!
江夏被他的一番话惹得笑出了声,原来周景阳一直是这样看他,为了钱想尽办法怀上他的孩子,一切都是为了他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