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高档疗养院内,周景阳走进一楼大厅,收了伞,不紧不慢地接起响了半天的电话,“找我什么事?”
“打你几个电话怎么不接,公司有这么忙?”
周景阳沉默着没有回话,对面的人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景阳,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爸,没有我哪来的你什么周总。你背着我在公司搞些小动作也就算了,毕竟是让你好好借机历练一番。但胃口太大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把好几个董事都开了你是想造反吗?这公司还没轮到跟你姓!”
周景阳面无表情,听着对面的人嘴上喋喋不休地骂了几分钟,在他终于停下的时候冷淡地回了句:”半年时间,我会让公司盈利的。”
“再给你半年时间,公司都被你折腾倒闭了!不靠着我给你留下的人脉,你还在想娱乐圈混出名头,一声不吭把几个老董事都开了,你可真是长能耐了。”
“我已经签了几个有潜力的新人,新剧上了你就知道了。”周景阳不想和他这胡搅蛮缠的爹解释太多,正想挂电话,对面背景音里传来了陌生女人的笑声,周鹏昌话锋一转:“对了,最近有人传话到我耳边,说你在玩男人?”
周景阳语气一顿,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这种无聊的话你也信?”
“那就好,看你也不是那种人。不过说回来,年纪轻轻你愿意玩我也不拦着你,毕竟血气方刚的男人,玩玩也没什么,我也是年轻时候过来的。”对面的人语调轻浮,调笑一番后继续正色道:“什么时候遇到合适的人,早日要个孩子才是正事。只要你该成家立业的时候给我别整出什么幺蛾子,完成你应该做的任务,私下里怎么玩我都不管你。”
周景阳烦躁地敷衍着:“我知道了,还有事忙,先挂了。”
说完也不等人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周景阳和他这个爹真是一点不对付,从公司经营和感情观,哪哪都合不来。
他对这个只存在和母亲争吵中的男人向来不亲近,从小就觉得他哪天指不定会带回来一个陌生人说是他弟弟或者妹妹。
所以周景阳大学时就已经搬出家,尝试着创立了一家小型文娱公司,尽可能脱离这人的控制。
最近接手的家里这个娱乐公司,也正是因为他爹声色犬马的挥霍和落后的固执已见而面临倒闭,为了融资他才兼并了这家公司。
周鹏昌知道后已经追着他念叨了许久,让他烦得不行。
这几天也不知道又从哪听到了耳边风,竟然不止一次有意无意提到要他结婚生个孩子,更是让他烦躁。
这结婚是万万不可能的,他根本不想背叛自己的心意和陌生人结婚,更何谈有个孩子。
不过说到孩子,他皱着眉,不禁想到了江夏肚里的孩子。
眼前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让周景阳回了神,他自嘲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江夏肚里的孩子,这会估计都打掉了,他又在想什么孩子。
三两步走到了房间门口,看到房门虚掩着,周景阳敲了几下,推门进去。
“最后,女娲用五色石补上了天上的漏洞,撑起了大地四周的柱子,让天地恢复了正常。”
“舒奶奶,女娲好厉害啊!”
“小琪也想像女娲一样厉害吗?”病床上,一个面色和善的瘦弱中年人合上了小桌板上摆着的书,看向坐在身旁的小女孩,温和说道:“那你要好好学习,以后也能像女娲一样厉害。”
小女孩撑着脑袋连连点头,水润的眼睛里满是憧憬,“嗯嗯,我一定好好读书!”
半靠在床上的人侧头看到了走进来的周景阳,把书递到小女孩手中,笑着对她说:“今天太晚了,小琪该回去了,你妈妈陪着姥姥应该做完检查了。这本书就送给小琪了,下次再给你讲新的故事,好不好?”
小琪抱着书,从床边翻身跳下来,冲着床上的人甜甜一笑,高声道:“谢谢舒奶奶!下周我再和妈妈来看奶奶!”
说完抱着书就蹦蹦跳跳地出了门,看到站在床边的周景阳时还停下来叫了声“周叔叔好。”
周景阳也对着小女孩温和一笑,把他送到了对面的病房门口。
看到小女孩被她妈妈领回去,周景阳转身又回了对门他母亲的病房。
“景阳,下次再帮我带几本书来送给小琪。”舒茹伏在床上小桌板上写字,见人进来抬头招呼着周景阳。
“妈,你别操心了,好好休息。书我买好了直接寄过来。”周景阳接过母亲递给他写着书单的纸,扶着她收起了桌板,让她躺靠在床上。
躺好的舒茹抬起骨瘦如材的胳膊,拍了拍周景阳的手,“我在这又没什么事,小琪能经常来找我聊天,我高兴还来不及。”
周景阳忍不住有些自责,他工作太忙,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患病的母亲。母亲虽然没有抱怨过什么,但他能看出来她一个人在疗养院很孤独。
好在最近一段时间,对门的小琪总是在她母亲陪着姥姥做检查的时候被托管在母亲这,让母亲心情都好了不少。
“景阳,我在想要不要再买几本画册,小琪听腻了故事还能看看画册。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可喜欢看画册了,自己还学着画了不少画。”舒茹看着周景阳,眼里盛满了回忆。
周景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整理着床头柜上的花束,听到母亲的话手下一顿,神色不自在了几秒。
“妈,你就这么喜欢小孩?”他假装干嗽了一声,转移着话题。
“是啊,小孩子多可爱,又单纯又真诚。你小时候也是,一说出去玩就可高兴了,不像现在年纪轻轻整天板着个脸。”舒茹说着话,眼里带着笑看向他。
周景阳停下手里的动作,掩饰着被母亲打趣的不自在,随口说道:“妈,要是我结婚有了孩子,你的身体会跟着好起来吗?”
舒茹被问得一愣,想了想说道:“我自然是想看你结婚生子的,但也不知道我这身子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不过景阳,我是希望你能找到喜欢的人共度一生,不要为了其他目的结婚生子。妈只想你过得自在,别把自己逼得太累了。”
看着周景阳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情,她对着人笑了笑,拉过他的手:“当然,如果我有幸还能看到你遇上爱的人,有幸看到你结婚生子,自然是会高兴了。”
周景阳看着母亲,脸上神色挣扎,欲言又止。
突然,手机铃声大作,打断了他的纠结。
他看了眼手机来电,抬头对着舒茹说了句:“是秦卓的电话。”
随即起身,走出门外接起了电话。
“喂!景阳,你快来医院,江夏出车祸了!”